数日后。
    风挽云从陆长生的洞府缓步走出。
    天外暖阳垂落,为她淡青罗裙镀上了一层浅浅暖色。
    她步履轻缓。
    眉眼仍带著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这几日经歷,对她来说,如同一场梦境。
    顛覆了她数百年的修行认知。
    也撕碎了她坚守半生的端庄矜持,世俗桎梏。
    身为縹緲宗一宗之主,素来威严自持,清冷端方,受门中弟子敬仰。
    可为疗伤续命,宗门延续,却放下所有尊严,矜持,当著弟子的面,与她心上人双修。
    回想这几日的缠绵道韵,阴阳交融。
    尤其最后师徒二人同榻合道,共承一人阴阳造化,风挽云心中便百味杂陈。
    苦涩、酸涩、愧疚、难看、庆幸、恍 . .万般情绪交织缠绕,翻涌不休。
    不过感觉轻盈通透大半的法体,她心中羞赧与挣扎,皆如云烟散去。
    生死大道前。
    世俗礼法、师徒名分、世人眼光,皆不过虚妄桎梏!
    况且。
    她这般行为,並非一己私情,媚俗逢迎。
    而是为了自家縹緲宗传承!
    “风宗主。”
    白昭昭见风挽云终於从陆长生洞府走出,当即上前作揖。
    作为一名四阶卦师,她精通观相望气之术。
    见到风挽云的瞬间,便知晓对方在洞府之中,歷经阴阳双修交融!
    “怎么可以这样. ..”
    儘管早有揣测。
    可见情况如自己猜测一般,白昭昭还是有些伤悲,落差。
    只觉阳明真君高大伟岸的形象,逐渐崩塌。
    明明已有道侣桃神真君,又与青鸞真君育有一女小雀儿;
    可刚到中域,便与曾经的苍天圣女苍冥雪不清不白;
    转头又与縹緲宗的长嬈真君缠绵繾綣;
    如今,竞连长嬈真君的师尊,縹緲宗主风挽云也在其洞府之中,数日不出。
    若仅此便也罢了。
    可她记得,那位长嬈真君似乎也一直在洞府之中,只是未曾出来。
    换而言之,这些时日,师徒二人是一同在阳明帝君的洞府中....…
    心绪微乱,白昭昭却不露分毫,小脸认真开口:“我家宗主有请,与宗主商谈要事。”
    “啊?”
    风挽云见白昭昭忽然迎面而来,略有慌乱。
    不过作为一宗之主,她瞬间压下心头纷乱杂念,敛去眉眼繾綣余韵,沉稳端方道:“不知天衡子道友邀请我有何要事?”
    “应是贵宗战后安顿、战功抚恤事宜。”
    白昭昭小脸平平,语气无波无澜。
    风挽云微微点头,隨她前往宗主大殿,拜见天衡子。
    后者到来,表示正道盟即將统计这场大劫战功,贡献高低,论功行赏。
    此番大劫,縹緲宗主战场之一,山门破碎,牺牲惨重,可谓立下赫赫大功。
    故而风挽云有何需求,无论是新的灵脉安置,还是宗门休养扶持,天衍宗皆可从中斡旋,代为爭取。言罢,他递出一卷资源清单。
    其上天材地宝、灵脉属地,秘境份额、疗伤圣品一应俱全,皆可凭血海战功兑换。
    “多谢天衡子道友体恤。”
    风挽云郑重躬身一揖,满心感念。
    稍作寒暄,她便告辞离去,回到天衍宗安顿的縹緲客峰。
    关心劫后余生的縹緲七仙,看看她们有何所需。
    见江若微血煞侵蚀法体,道基,神魂。
    苏清漪,妃云柔皆在血煞侵蚀下,道途几乎断绝,风挽云心头沉重。
    见此情形,她心头骤然生出一个大胆,荒唐,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
    何不恳请阳明帝君出手,为几人祛除血煞,修復道基?
    她知晓此法逾越世俗常理,折损几人,自家清誉,名誉。
    可看著江若微等人被血煞日夜侵蚀,道基衰败,此生修行近乎断绝,她又如何忍心坐视不理?而且。
    顾长嬈此前告诉她。
    陆长生的阴阳造化之力,不止能涤盪血煞、修復道基。
    还能助人衝破修行桎梏,突破境界瓶颈。
    能否助自己衝破元婴后期,风挽云尚不知晓。
    需待血煞彻底涤盪后,真正本源交融,阴阳双修才知晓。
    可助人突破元婴中期,顾长嬈已经证明。
    尤其这等突破,道基夯实,凝练无瑕,无半分虚浮破绽。
    如今縹緲七仙之中,除却江若微、苏清漪、妃云柔三人与顾长嬈已突破元婴中期。
    剩下三人,尽数停在元婴三层巔峰。
    以三女天赋底蕴,假以时日,不说必定突破元婴中期,却也未来可期。
    可如今,血煞侵蚀法体道基。
    除非有偌大机缘,否则三女几乎困死元婴初期。
    若得阳明帝君相助,不仅能彻底根除隱患,还能借其造化破境,再续道途。
    只是这等事情,念头虽好,风挽云心中还是踌躇挣扎。
    身为一宗之主,本该端庄持重,立身正道。
    如今却主动问询门中高层,是否愿以身双修,借道求生。
    此事传扬出去,与自甘轻贱,出卖弟子何异?
    简直顏面尽失,体统全无!!
    可转念一想。
    如今縹緲宗山门破碎,传承凋零,人才断层,风雨飘摇,名存实亡。
    仅凭她一人独木难支,根本无法撑起偌大宗门。
    並且,她血煞尚未彻底除净,道基尚不知何时才能修復,前路未知。
    一旦出现意外,变故,整个縹緲宗便会彻底覆灭。
    宗门想要存续,不断传承,必须要有足够的顶尖战力!
    “为了宗门存续,些许世俗清名,个人顏面,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这等事情只是我一厢情愿。她们愿不愿意,阳明帝君愿不愿意,尚且两说。”
    一念至此,风挽云心中再无迟疑。
    准备先问问縹緲七仙。
    若她们同意,她才能恳请阳明帝君相助,进行促成。
    旋即,风挽云来到客峰最后一座幽静洞府之中,来见縹緲七仙中的慕含烟,慕凝烟姐妹二人。二人乃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自幼天赋异稟,修成縹緲宗的至高传承《素女玄元秘典》与《素女瑶合道藏》。
    不仅可合修,相互助益破境,还心意相通,潜力无穷。
    若是给予足够时间,姐妹二人突破元婴中期毫无悬念。
    甚至有望衝击元婴后期。
    然而,修仙界就是如此。
    大道无情。
    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皆算不上天才。
    血海席捲縹緲宗时,二女首当其衝,便被血煞戾气侵蚀道基,受到严重影响。
    如今更是道途断绝。
    得知风挽云到来,二女当即收功,打开洞府禁制。
    “宗主。”
    姐妹二人容貌长相一致,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煞是惹人恋爱。
    她们皆著一袭素色仙裙,外罩月白蝉翼纱,肌肤莹白胜雪,不见丝毫瑕疵。
    甚至在血煞侵蚀下,两人面色同样苍白憔悴,带著一种我见犹怜的易碎美感。
    唯一区別,便是气质微差。
    慕含烟身为姐姐,眉宇多几分沉稳端方。
    “不必多礼,坐著说话。”
    风挽云抬手虚扶,望著二女虚弱苍白的容顏与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心中满是怜惜与惋惜。
    然后稍稍关心二女情况后,步入正题:“含烟、凝烟,我今日前来,亦是有一场大造化告诉你们。”“可助你们祛除血煞、修復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