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启天。
    紫光如瀑,雷霆飘忽。
    此天的主人已经归来了。
    示献立於雷云之中,乌袍鬼面,姿態恭谨,抬首看向那玄青法相,视线落在其肩头盘踞的神圣之上,一时无法移开。
    【雷泽】
    自家大人前去天外斗法一场,竞然將雷泽古神给唤醒了!
    这是歷史,还是旧形,抑或是某种遗留?
    许玄並不同示献多解释,让其在洞天门户处看著,而池自己则开始寻找起了那一片雷枢所在。按照雷泽的说法,这是天纪时代的一处地界,如今不知落在了何处。
    许玄面相变化,行往后天,向“震雷”果位流转。
    池感应权柄,又借著雷泽的指点才逐渐有所得,似乎寻见了目標。
    太虚並不完全等同人世,其中的虚空可以一直往下,也能一直往上,广阔程度远远胜过人世。古雷泽对应的太虚內部,一路往下,落在最低,便能见到一点莽荒原始的紫光,在雷泽的感应下逐渐清晰,让人能见。
    没有这位古神相助,即便是正牌的震雷金丹,也不可能寻得见著雷枢的实体!
    许玄一念生起,手持衅皿,以这一件古巫法宝来感应“祸祝”,借调无形遮蔽起了自己踪跡,不让外人窥探。
    池受伤不轻,不好暴露,尤其是陆上情势复杂,视线眾多。
    好在池能直接入古雷泽,並不显踪,直接往著太虚中一踏,瞬间就跨越了不知多少虚空,几乎要坠入天外,这才到了最底。
    人世的距离已经十分遥远了,似乎再行一步,就要坠入天外黑暗。
    这太虚底部多有大风,汹汹成灾,吹散性命,也唯有金丹能够抵抗,但也不是能自如行走的,必须小心“到了。”
    雷泽跃出,显化本相。
    便见龙蛇般的雷电在虚空游曳,青铜神面浮现而出,袍呼吸风雷,饮啜光辉,隨著这位古神的行走,前方黑暗渐有一点紫光。
    是一神山。
    此山唯有一拳大小,像是盆景,却又凝实到了极点,不受三界之分化,稳稳沉在了太虚的最底部,性质有些像是金丹的法相!!
    这一座神山正是自然和意象的结合,近乎大道本源的东西。
    正如泰山,在人世是自然,在大罗是意象,两者界限分明,而今世修士往往重意象轻自然。眼前的这一座神山倒是兼具两者,昭示著天纪时代的特殊!
    一如剑道,在人世就是长锋,在大罗就是离决,两者是分开的,必须通过剑意使自然配上意象,才能发挥剑道之威!
    可在天纪却不同,握住长锋就是握住离决!
    “先天神圣,应在诸本,也就是本源;后天精怪,应在诸末,也就是自然;至於仙兽之属则是居中,应在诸有,也就是意象!』
    许玄心中一瞬通明,大有领悟。
    池朝著那座神山走去,越是接近,越觉广大,等到踏在其上的时候,此处的神山已经同泰岳齐高了,不再微小。
    山间繚绕混沌,震音轰鸣,如同匯聚了种种雷霆声气在此,地上隨处可见巨大神异的足跡,山下则有一神碑,刻有二字:
    【苍山】
    许玄沿著足跡一步步登顶,来到山巔。
    此处已经被削平,成了一方宽阔无比的平,中心正供著一道震雷神环,竖立在此,为纯粹的雷霆所凝,不断转动,呼应著种种阴阳变化。
    正是【返道枢】的玄象!
    这一方震雷神环的左右又有雷霆逸散,分为明金与靛蓝之色,呼应神霄,从地上的痕跡来看,本来也供奉有雷霆神环。
    “钧雷和顺霆之枢 .不见了?”
    雷泽於山巔不断腾跃,似在寻找,却无所得,只发现了那返道之枢前有两行足跡。
    人的足跡。
    “有人来过。”
    这尊古神似有疑惑,重回了许玄肩头盘踞著,问道:
    “你可看出来什么?”
    许玄却一时沉默了,池的目光落在了这两行並列的足跡之上,仙碑此刻有了剧烈的感应,似乎要自行跃出。
    “南华”
    这足跡其中一位正是南华仙君!
    这位极特殊的大人曾经来过此地,而另一位人物足以与池並列,一同站著。
    许玄看向了右边的足跡,便见一股真假虚实之意流转,先天五太之机变化,让池的中宸元神大有震动。“还有雷祖”
    不错,这两位接近道尊境界的人物曾经来此!
    “你说的是庄与殷?”
    雷泽缓缓开口,引得那两行足跡隨之泛光,生出异象。
    “你知道这两位古人?”
    “倒有印象。”
    雷泽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天纪与地纪交,称作【道分之年】,道尊出世,各立传承,设有【清微】、【禹余】、【大赤】三天,池们的弟子外出传道,其中出名的便是庄与殷。”
    雷泽离去之后,震雷思念其存在,显化出过一道面相,也见证了天纪与地纪交替的光景,甚至提携了一番天霍。
    不过对方既然对地纪没有多少印象,也就说明这面相存在的时间不会多长。
    许玄此刻开口,声音骤沉:
    “道尊,池们到底是何等存在?”
    雷泽沉吟少时,才回道:
    “这三位早在开天闢地前就存在了,池们传理,得名【道祖】,池们司德,得称【天尊】,名与称俱全合一,得號为【道尊】。”
    许玄静静听著,对於这太古之秘却有了些了解,转道:
    “这两位皆是祖烝显化,可是如此?”
    “祖无.你是说玄元始?我等称之为【理】,而不称【杰】。”
    雷泽声音一转,幽幽说道:
    “玄理的主人称作【玄明】,又號【太清】;元理的主人称作【洪元】,又號【上清】;始理的主人称作【北宸】,又號【玉清】。这是理念,而非道统,同【河图】记载的阴阳五德十二悉完全不同。”“不过,庄殷二人,確实是从理所出,可称显化一一至於社们后来做了什么,涉及地纪,我却是不知的,当是你口中的南华和雷祖一”
    待到这一番话说完,许玄却另有疑惑了。
    希元大道的道尊嫡传何在?应该是元悉,不对,元理显化
    “希元大道为何无人?”
    “我自不知。”
    雷泽摇头,只是回道:
    “我能知晓的也就是道分之年左右的事情,多的却不知晓了。彼时那位洪元子座下. ..確实没有和庄殷齐名的人。”
    “倒是有些古怪.”
    许玄不信那位上清天尊,也就是洪元子没有办法造出显化,继承道统,於情於理都该有一位和庄、殷齐名之人。
    说起来希元本就神秘,虽然名列三统,可此道仙君到目前只听说过一位素相,远远不能和太始奉玄相比。
    但是.如今却是此道镇压一世,毕竞天上那位少阴主自认是希元大道的人物。
    许玄暂不去想这些,转而问及了来此的正事:
    “这顺霆之枢已经不见了,可还有进入霄雷的机会?”
    “有是有,就是麻烦些。”
    雷泽开囗:
    “將这雷枢收走,细细感应,只要顺霆、钧雷没有被毁去,也就能感应,借道看神霄。昔日我等就是这般来往的,用这三枢沟通行走。”
    许玄上前,却是看向了那两道脚印,心中一动,踏上了昔日南华所留的足跡。
    转瞬之间,仙碑感应,许玄耳畔有两人的声音隨之响起,似乎在重演昔年的旧事。
    阴阳流动,四功变化:
    “震雷不兴,古神陨落,面相消散,算是无主了,可惜...此道不能配德。”
    “与混烝有关,也是涉及道德。”
    雷光闪烁,五太演进:
    “六德已配其三,奉玄的【明】与【素】,太始的【辟】...剩下的却迟迟不成。”
    便听得那一点青光中又有声音传来:
    “道尊將离,不再回应,靠著三理维繫天地终不长远,配德之事却无多大希望,希元一道有別的安排“六垣打上了禹余天,前去质问,仍无结果,是我让他回去。后人一个个剑拔弩张,必有祸.”池们的声音渐渐散去,不再响起,可刚刚一番话透露出来的东西却极为重要。
    六种道德。
    道尊离去,祖燕不显,看来这事情並不是突然而发,而是早早就有了预料,甚至几道的大人努力做了补救的尝试。
    如今不久又出了一道原德?对应的是“混悉”。
    此德属於哪一家,太始还是希元?
    剩下的两德又为何?
    许玄转而离去,將这苍山和雷枢一併收起,回了玄启天中,放入洞天。
    此时池可安心进行感应了,尝试去探一探霄雷的状態,最好能进入大罗,靠近一观,看看內部的状態。许玄拨动了这一道雷枢。
    隨著此枢转动,转而便有种种感应生出,直指声气,呼应阴阳,明金与靛蓝的雷霆不断喷涌而出,升入大罗之中。
    许玄变化面相,感应权柄,以此让神识隨著这雷枢不断抬升,直至前往大罗,接近霄雷果位的所在!重重歷史在池的面前展露,许玄看到了太古时代的景象,便见苍山顶端有雷霆涌动,隱约可见神异存在有神面覆青铜,体似龙蛇,如震雷之本源,就盘踞在了山体之上,探出首来,俯视著山巔的道。有妖背生金翼,身如人形,站在了这道之上,朝著那古神跪拜行礼,四肢之上都有玄妙的金雷符文闪烁。
    有精生有女相,躯为风雷,靛蓝色的雷霆在其躯体之上流转不定,如同魂灵一般虚幻难言,显出种种吉凶之兆。
    这三位正好是古神、大圣和精怪的区分!
    许玄將目光落向了那尊【青酉】,也即【青女】,似乎能透过这一尊霄雷精怪,看到那一处顺霆之枢。此枢落在了霄雷果位中!
    顺霆之枢周边是无尽霄雷之象,填满果位,隔绝外道,似乎在积蓄著什么,但又陷入了停滯,道道符祭在这雷霆之中变化。
    一尊法相落在了其中,缓缓道化,速度极慢,是导致了霄雷內部被填满的原因。
    “这是,真君的法相”
    许玄看清了这法相,细细一观,便知是人主动捨弃的,观其气象,沾染元木,必然是那位【司天衍象清霄真君】。
    这位確实离位了,不管陨没陨落,霄雷现在都是无主的。
    碧陌可以求果。
    许玄將目光落在了这霄雷正果,除去这正在道化的法相,还有无数律法在其中浮现,既有雷霆,也有文字,保持著霄雷一道的稳定。
    池的目光似乎惊动了这律法,於是雷枢的感应瞬间断了,再不能窥探。
    “好生强横”
    “如何?”
    雷泽开口发问了:
    “霄雷里面的东西为何物?”
    “法相,清霄的法相。”
    许玄声中多了几分为难,只道:
    “只怕是池准备的后手,若是这位有意归来,我坏了池的布置,却是不好,还需再问一问上霄和东苍一思索一番,许玄便回到了大赤天中,並不带著雷泽一道入內。
    池本来是想沟通碧陌和江篱的,此时却觉天中起了什么变化,於是改变主意,先观了一番这处洞天,很快找出了不对的地方。
    是那天碑。
    此碑之上有诸道统的痕跡,往昔许玄还不解是何来歷,今日一观,却有所得。
    极有可能同【河图】有联繫,甚至就是拓印所得,才能將这些道统一一记载在上,甚至感应外界的变化。
    现在这一处天碑上则有了变化,多出一行行字来,正落在那【玄元始】三理之下。
    许玄仔细看去,便见玄字之下是【明】和【素】,呼应太阳和太阴。
    元字之下,仅有一【原】,呼应混悉,在旁隱约有字,为【闰】。
    始字之下,仅有一【辟】,呼应社雷,在旁隱约有字,为【玉】。
    唯有明德和素德配全了,最为圆满,剩下的希元和太始之德都不齐全。
    不过许玄眼下倒是確定一件事了。
    原德是希元道统的东西!
    池们对於“混燕”又是何等態度?当初开凿七窍的人物可没有希元一道的,但这一道原德又配了上去。说到底.这道德究竟是什么?为何如南华雷祖都要著重谋划,配平六德?
    “还有【闰德】和【玉德】,这两德尚未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