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前古冥冥事已沉
    玄劫天又名一玄天一此乃前古诸圣和歷朝天帝的居所,位在十六大天和九狱之上,亦是真正的群生仰赖之基,可谓先天地之先!
    因这方天地非比寻常,故而並非人人都可进入玄劫天。
    就莫说什么仙族贵胄和大宗道子。
    即便是长生久视的仙佛神圣之流,若无詔令,亦难踏足那方古老天地,甚至於是那等真正的道廷重宰,也难以例外!
    而在前古道廷当中,天帝的垂裳治宇之所,亦是在大至天,而非玄劫天。
    那自某种意义上,玄劫天几可算是前古诸圣和歷朝天帝在归隱后的清修道场————
    玄劫虽为乾枢坤纽,地位自开天创世以来便绝无可撼摇。
    但那有“上德圣邑”之名,承载了三都九部、六寺八府、五监诸司的大至天,才是道廷的治世重地,真正总御阴阳之域!
    关於玄劫天的传闻,已数不胜数,早便使人分辨不清究竟哪些是真相,哪些又是谣传0
    而在前古突兀崩灭,诸圣与歷朝天帝又莫名神隱,未能在存亡之际现身定鼎后,那些传闻直似风助火势一般,益发甚囂尘上,更叫人眼花繚乱!
    至於流传最广的一桩。
    则是猜测诸圣与天帝们欲以玄劫天为基,再定先天纲维,彻底釐清造化根源————
    虽陈珩並不知晓这传闻为何会流布最盛,其中又蕴有何等大秘。
    但就连玉宸门中,也有一些上真大德赞同这一说法。
    陈珩在道录殿上层翻阅古书经册时,確曾看到过这般言语。
    不过再如何如何,前古纪元终已成了过去,玄劫天亦不復现於世间————
    而面前最后一幅壁画,赫然是揭示,孔灵期在左阿引领下,说不得曾亲自去往了那神秘至极的玄劫天?
    这令他心绪顿觉复杂,一时神思飞往远方,诸般念头纷繁而起。
    过得片刻,陈珩稍一收拢念头。
    他將视线又落去那五幅壁画上,眼底思量之色一闪而过。
    也不知这画上究竟是施了何等法术,画中人物衣袂飘飘,光影闪变,一幕幕,像是真切发生在面前一般,清晰异常。
    建木—
    在这五幅壁画中,头尾两幅,都可见建木之形。
    而据陈珩所知,建木乃是七大先天灵根之一,甚至於是当之无愧的七大先天灵根之首,有不可估量之玄异!
    何为先天灵根?
    同七类神水、十大真火一般,先天灵根亦是天清地爽、玄劫造化之真机。
    他们自创世之初便已显世,与宇宙同生,先天根脚不凡!
    但又与神水、真火不同。
    先天灵根里並未蕴有什么修行之法,也绝无法掌控,这是一类先天之神,自具灵慧。
    至於建木既为七大先天灵根之首,当然稟赋独厚!
    “早在泰始帝治世时,建木便已成为连通眾天宇宙的门户,那时候界门虽已存在,却未广行於世,修士欲前往域外天地,多还是习惯借用建木之力。”
    陈珩暗道:“而至於通往玄劫天的唯一门户,便也是建木了,除此之外,似再无二法。
    相传孔雀一族的真祖自降世后,便是附於建木之上,两者之间交情极好,而孔雀一族之所以渐次没落,或也与建木消亡多少有些干係。
    既有这样一层干係,那不知在孔雀一族的真正秘典內,可有关於玄劫天的讯息?”
    面前的五幅壁画,虽不知其初衷是训诲后人,抑或別有因由,但所载录的俱是孔雀一族的辉煌往事。
    而第一幅壁画。
    如无意外的话,它描绘的应是孔雀族真祖飞赴建木的场景了。
    此时见陈珩难得有些失神,五乾坤圈眨一眨,只是他还未开口,遁界梭声音已先行响起:“说来关於建木与玄劫天,在虚皇天时候,老朽也曾听人提起过一二。
    ,“正要请教梭老。”
    陈珩闻言一笑。
    建木乃是曾经贯天接地的宇宙神树,真正的诸域之门。
    ——
    而玄劫天来头更是其大无比!
    似是那位法圣天之主夏稷就曾感慨,若有人觅得玄劫天所在,亲入一探,说不得便可解开那前古道廷真正的崩灭之疑。
    而此疑已是困扰了眾天修士不知几多年岁,无数仙神都为爭论不休,各执一词。
    或许劫仙老祖知晓个中真相,但这位既选择缄默,那也无人胆敢强令这尊先天劫运大道的道主开口。
    今日见得了壁画上的建木与玄劫天地,又想起孔雀一族同建木的干係————
    陈珩思绪难免活络了起来,不由好奇。
    “我曾从白散人口中听说,当年前古崩灭的那一役,祟郁魔神之所以被认定是第一个扛起反天大旗的。
    除他最先发出檄文外,更因他是第一个对建木动手的反天巨擘!”
    遁界梭缓声开口,语声里不乏感慨:“而在大至天一役过后,那些反天巨擘因几番劝降建木不成,终也是合力出手,將建木在眾天宇审余下的枝干纷纷伐断。
    最后他们更是请动了先天阴阳道主,是这尊无上道主真正粉碎了建木的主干!
    自此之后,宇宙內虽还有七大先天灵根之名,实则只剩下六大先天灵根,建木已再不得生,被永削簿籍。”
    遁界梭说到此处,陈珩还未开口,五炁乾坤圈便似被搔到了某类痒处一般,连声道:“梭老,此事我知,此事我知!
    我曾在乔氏听闻,在建木主干折断之后,其枝叶大多亦隨之毁去,仅剩少数建木残枝得以留存,但大多也是失了生机,並无玄异,只剩寥寥几截——”
    “只剩寥寥几截断木残枝尚还生机留存,但那也极是珍贵,被正虚道廷视为天地奇珍“”
    0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五炁乾坤圈的话语。
    月轮镜瞥了乾坤圈一眼,对陈珩言道:“老爷,我曾在世族里听说过,当年正虚道廷欲以那些生机未消的断木残枝为根基,再造就出一株先天建木来。
    但他们虽捨出了大代价,最后还是无法功成,只能退求其次,新造出了一类名为仿木”的神树来。不知此讯,是真是假?”
    陈珩闻言点一点头,思索片刻后,才道:“便如梭老方才所言,建木已再不得生,被永削薄籍,纵那些道廷大能花费了偌大心力,亦难使之重现於世。
    而仿木虽是比不得建木,但这类神树,亦极不俗,足可为一方古老道统的护世底蕴了。
    听闻在元载隋氏和阴世溟狱的眾净山,便有仿木坐镇。”
    事实上,若不是建木残枝数量不多,而尚含生机的建木残枝更是世所罕见。
    在“仿木”的育成机要自正虚道廷流出后,这眾天宇宙內,也不知会有多少仿木如雨后春笋般陆续出世了!
    便是八派六宗中的阴景,这方前古玄宗亦对仿木颇为心动,只是碍於种种缘由,最后才將这一念头暂且搁置————
    “而老朽昔在虚皇天时,因神王与白散人的閒谈,更偶闻了一事。”
    这时,遁界梭將身一摇,自陈珩紫府中闪出。
    他神色一肃,对陈珩言道:“早在祟郁魔神真正动手之前,其实通往玄劫天门户的那截建木枝干,便已莫名断折了!
    为了掩饰这事,彼时的三都九部之主还费了极大功夫。
    不过因失了天帝和诸圣的弹压,遭逢此等万世未有之大变,在道廷內也有爭论之声渐起,最后愈演愈烈,直至此讯终是泄出,才有了祟郁魔神的起事。”
    这话一出,陈还未如何,紫府中那一眾器灵却难免有些错愕失神,便连素是寡言少语的法衣亦不由动容。
    “前古旧事真可谓精绝,使人驰神————”
    片刻后,陈珩微微摇头。
    而他又打量壁画一阵,见其中並未藏著什么关窍隱秘。
    在这偌大地宫之內,亦是空旷寂寥,除去陈珩与这满壁图画外,再无他物。
    稍一思忖,又最后看过壁画一眼后,陈珩也是藉手中法符之力,转挪去了外间。
    待那青铜屏风再放射光彩,他身形又出现於那间破败大殿后。
    陈珩將袖一扬,索性把整座屏风都收入了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刚欲步出大殿,忽然他头顶微微一震,有一道宏大煊赫的响动遥遥传来。
    纵使相隔甚远,也叫这殿中的樑柱嗡嗡发颤,整座大殿都在吱呀作响,似乎下一瞬,便要乾脆塌缩,叫烟尘四起!
    未几息功夫,那响动又再次传开。
    而这一回,则好似有霹雳在头顶上空轰发,声势又更猛烈。
    陈珩清晰感应到远处灵机似被一只巨手搅动,只似一团乱麻,变化无序。
    他微微皱眉,起身一纵,便驾剑破空飞去。
    值此之际,在这秘地另一方位的孔昉,同样心有所感。
    他信手一掷,手中银枪化作一道神虹飞出,將面前的几头尸妖轻鬆贯穿,而银枪去势不停,隨孔昉念头一动,又当空一转,朝四下杀去。
    当这兵刃再落回孔昉手中时,他脚下那座尸山,看起来已是愈高了些,一派杀气漫空,叫人只觉毛骨发寒。
    “便这本事?”
    孔昉有些百无聊赖开口。
    而他虽还欲寻些乐趣,但此时也並不是可容他纵情廝杀的时候。
    在將银枪收起后,原地忽而有华光冲天,展去千丈,染得山林草木尽披上了一层绚烂霞色。
    继而一头庞然的五色孔雀自光中飞出,仅是双翼一拍,便飞上极天高处,不见踪跡。
    过得不久后,孔昉缓缓停驻云间,將翼一敛,现了人身。
    就在他十丈开外,陈珩的身影同样立在云中。
    在朝陈珩行过一礼后,孔昉看向前处场景,面上神色也不由一动。
    “这老儿威风不减当年,倒也算悍勇了。”
    孔昉心道。
    目光落去,只见一具身缠雷火,手持五色法剑的法傀正在与孔尚图激斗。
    轰隆之声此起彼伏,漫空都是烟气乱走,光华灼灼,令人有些难以看清其中景象!
    这时孔尚图一掌落下,那法傀手持的利剑被生生打折,散作无数寒光纷飞,若流荧四散,连带著法傀脑袋亦生生一凹,近乎陷入了脖颈深处。
    但受此重创,法傀却未全然失了战力。
    隨五色光晕流转,非仅他头颅要生长而出,便连手持的利剑,亦在快速凝实。
    五玄岁德神將—
    虽此前並未见过这等生灵,但孔昉也是曾细读过《孔雀妙经》和族中的几部古书的,在细细一辨后,心下倒也瞭然。
    这五玄岁德神將乃是孔雀一族打造出的厉害傀儡。
    其非仅能有拔山移岳之能,身躯坚固难坏,只要內里灵性不损,便可自行恢復伤势。
    而最为玄异的,却还是这傀儡神將能使出残缺的五色神光!
    虽那神光远比不得真正孔雀施展出的祖术,但也同样蕴含了些五行生剋之妙,难得可贵,绝不好对付!
    不过因这方秘地当年那场劫数,面前五玄岁德神將已然灵性缺失,早难分什么敌我。
    而昔年孔雀一族攻伐外界的利器,反倒调转了矛戈,同孔尚图动起了手来————
    孔昉將这幕看在眼中,饶他对什么祖辈光德並不太放於心上,此刻也微微摇了摇头,不欲说些什么。
    很快,当那傀儡又被击退,脑后忽有五色光华闪烁,要居中聚成一股时。
    孔尚图见多次唤醒无果,也终不在此处过多尝试,只將手一摆。
    霎时间,一道五色神光煌煌闪过,耀得人几难睁开眼。
    待得光华消去后,那傀儡神將已消失原处,被孔尚图收起。
    “让真人见笑了。”
    孔尚图嘆了口气,指向不远处那座飞宫,道:“而五玄岁德神將方才便是在那宫闕外镇守,那座飞宫,应是一处重地才对。”
    陈珩望见飞宫底下,尸骸堆叠,已是难以计数,其中並不乏似五玄岁德神將这类的厉害傀儡。
    而几条深深鸿沟现出地表,似欲將此处世界都给一气撕开,尸煞之气结为重云,直有蔽日遮天之势,望之可怖!
    他点一点头,將剑光驾起。
    不过当陈珩刚踏足宫闕时,阿鼻忽难得发出了一声清越鸣响,一股欢喜、急迫之意叫陈珩清晰感知。
    “竟会在此处吗?”
    陈珩抬眼望去,心中一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