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奢华的黑色四轮大马车,呼啸朝苏府方向疾驰,然后驶入侧门。
    马车停好许久,安五亦鬼魅的消失不见,。
    俏目微微有些发红的女帝,这才从马车上迈步而出,袖子掩嘴的疾步朝汤室方向而去。
    苏陌整理好下裳,也从马车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
    苏陌自是到汤室去,准备沐浴更衣一番,便与女帝早早就寢。
    明早还需给补闕官员笔试呢。
    见女帝正在漱口,苏陌忍不住道:“都漱口好些回了,我们赶紧洗个澡,便回房歇息去。”女帝气鼓鼓的瞪了苏陌一眼,羞怒道:“郎君是越来越过分了,竟如此对待妾身,叫妾身咽下那……那污秽之物,实在羞死人了!”
    她越说,俏脸越是通红,说到最后声音是低不可闻。
    苏陌笑道:“那一点都不污秽好不好……再说,你在车上也没地方吐啊。”
    女帝俏脸简直红得滴血,只能朝苏陌凶巴巴的哼声道:“还说!”
    “再说妾身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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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陌哈哈一笑:“不说就不说。”
    他表情微微一正:“我跟你说真的,今日需早早歇息。”
    “明日一早,得给补闕官员考试,好招些人手到京税司做事。”
    “要不,琉汐沐浴后,回宫中去?”
    冷琉汐闻言微微一愣,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也不再漱口了:“给补闕官员考试?”
    “到京税司做事,还需再来一回科举?”
    苏陌解释道:“不是科举,应该是入职考试,总不能什么人都往京税司塞。”
    “京税司要的是能做事的官员。”
    冷琉汐皱眉到:“给补闕官员授职,哪有要考试的道理。”
    “便是郎君要考,他等愿意?”
    苏陌笑道:“不愿意就別来。”
    “京税司不要废物!”
    女帝眨了眨眼睛:“郎君要考他们算数?”
    “郎君先前所言那动作税率……”
    苏陌纠正她:“是动態税率,不是动作。”
    女帝嗯了一声:“对,是动態税率。”
    “郎君此策,即便只在少数几项税目上施行,亦需极多精通算数的帐房文书。”
    说著,冷琉汐停了停,直直看著苏陌,显得很是好奇:“郎君是为动態税率储备贤才?”
    苏陌摇了摇头:“非也。”
    “动態税率,涉及的数学知识极多,寻常算数教学,怕没多少用处。”
    “此事急之不得,想有足够的人手施行此册,得等上三五年,待苏院的头批学子毕业后方可。”女帝轻轻的点了点头:“確实需待那些学子修得郎君苏数方成。”
    她微微一顿,又问道:“郎君打算考他何等学识?试题可否叫妾身看看?”
    苏陌笑了笑:“考题简单。”
    “不是什么专业学识,也非四书五经,不过些人情世故,还有敢不敢做事而已。”
    隨后,苏陌大概的把三道考题跟女帝说了下。
    女帝听完,目瞪口呆起来:“这便是郎君出的考题?”
    “郎君以为,这三道题並不难???”
    苏陌皱眉道:“题並不难吧?”
    女帝无语了:“这三题便叫妾身来答,亦不好作答,更別说並无多少歷练,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她白眼看了看苏陌,又道:“例如第一道题,皇室宗亲偷税漏税。”
    “妾身都不好处置,怕只能命其补缴税款而已。”
    “补闕官员能如此作答?”
    苏陌笑道:“这考的是他们的胆魄,只要敢做事就行,至於做得如何,那另当別论。”
    “若连题目都不敢作答,招这些人进京税司,不得把我给气死?”
    冷琉汐掩嘴失笑:“这都给郎君圆回来了。”
    “那第二道题呢?论商税对朝廷的利弊。郎君觉得该如何作答才对?”
    苏陌解释道:“这个考的是补闕官员对税收的理解。”
    “另外,更主要是摒除出身门阀世家、官绅士族的人。”
    女帝微微一愣:“摒除他等?”
    苏陌点了点头:“合理的税收,对朝廷肯定有好处的。”
    “但个人的观点,很多时候和朝廷不一致,这是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
    女帝又有些懵逼了。
    又从苏陌口中听到一个新名词新论点。
    她连忙问::“何为屁股决定脑袋?”
    苏陌笑道:“意思是说,他们是坐那一边的。”
    “门阀世家,官绅士族的人,肯定是不想朝廷收税,不管农税还是商税,甚至还想方设法逃避税收,但朝廷肯定要收税维持国家运转,这就是屁股不一样。”
    女帝忍不住白了苏陌一眼:“郎君此话確实有理,但……言词粗俗。”
    苏陌嘿嘿一笑:“这样才直白!”
    “京税司选人,要选屁股坐朝廷这边的,毕竟税收的主体是那些门阀士绅!”
    “叫门阀士绅的人去收门阀士绅的税,能收上来才怪!”
    女帝眨了眨眼睛表示不同意:“张旭祖、曹峰等,亦算是士绅之流,为何就能收得上来?”“妾身以为,得看他们是否对朝廷忠心!”
    苏陌翻了翻白眼:“那是因为他们收税的利益,大於缴税的利益!”
    “再说,寧国公府这样的,已经与朝廷高度绑定,一荣俱荣,自是以朝廷的利益为重,反正缴税的又不是他一家!”
    女帝没好气道:“张烈可不亏呢!”
    “这老狐狸精明的很,可买了水泥厂三分份子,还有肥皂、海船等利!”
    说著,忍不住哼声道:“张家单从郎君身上,一月可获利上万两银子,缴的那点商税算得了什么!”见女帝一脸不忿,仿佛吃了大亏一样,苏陌失笑道:“帐不是这样算的。”
    “人家又不是傻的,也是做了事的,哪能把利益自己全吞了,利益均分才是正常的。”
    “就拿朝廷来说,朝臣为大武做事,不就是想著从大武获得权柄、俸禄?”
    他停了停,又道:“还有水泥厂。”
    “若不发卖份子,单靠孤峰山这点人,一年到头,怕都造不出万吨水泥!”
    “有其他人加盟,用他们的钱和人,多建立水泥厂,把盘子做大,一年下来,怕十万吨水泥都打不住!”
    “我们占了五成多份子,可得五万吨水泥,若如先前一般,十成份子也只一万吨水泥!”
    女帝幽幽道:“道理妾身懂。”
    “但妾身就是不捨得,咋办?”
    苏陌……
    只能凉拌了!
    女帝也知道自己太小心眼,当在不再研究这个问题。
    她感觉,每回跟郎君那个之后,总能从郎君口中听得好多有道理的话!
    若与苏郎成婚后,真箇交颈相欢,郎君会不会彻底把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自己?
    她隱隱感觉到,苏郎藏著极其厉害的本事没跟自己说!
    自己年纪確实也不小了。
    苏郎过几日也及冠。
    大武律,女子十六,男子十八即可成亲。
    得儘快与苏郎大婚,莫叫她人给抢走了。
    女帝心中如是想著,跟著笑顏兮兮的看著苏陌笑道:“妾身今晚便住郎君府上,明日与郎君一同监考补闕官员。”
    停了停,她陡然想起什么,急忙又道:“郎君切不可再使坏,妾身如今喉管还有些不舒服呢!”苏陌下意识道:“可以换他处的.”
    女帝……
    她断然道:“不成!”
    隨后俏脸羞红,咬著嘴唇,神情很是郑重的看著苏陌:“与郎君成亲后,妾身方可把身子交予郎君,在此之前定是不成!”
    苏陌眼睛微微一转,忽然凑到女帝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女帝顿时瞪大俏目,难以置信的死死瞪著苏陌,失声惊呼出来:“还能……还能那样的?”“定是不可!”
    “万万不可!”
    “妾身……妾身抵死不从!”
    就这眨眼功夫,她脸已经从耳廓红到了粉颈,
    作为大武女帝,冷琉汐万万想不到,男女之事,竟还能这样的。
    郎君这坏傢伙,也不知从哪里听来……如此污秽想法,实在太羞人了!
    女帝看都不敢看苏陌了,羞红著脸往臥室处逃。
    苏陌在后面提醒女帝:“你还没洗澡呢!”
    女帝只留下一句话:“郎君洗后,妾身再洗!”
    钟隱急匆匆的回到府上。
    把苏陌送的锦盒置於案上,脸色阴沉的吩咐管家:“叫夫人来见我!”
    钟隱虽亦有偏妻、小妾,但他口中的夫人,自然只能是赵郡李家旁系出身的钟李氏!
    钟李氏很快便到了书房,先是看了看案上的锦盒。
    钟隱极少带这等贺仪回府,尤其刚晋升了灵宝殿大学士,为了避嫌,好多登门拜访的都拒之门外。隨后,钟李氏目光落在坐案桌后的钟隱之上,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自家相公,一张脸黑沉无比。
    钟李氏心中一个嘎噔,连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钟隱挥手布下隔音法阵!
    钟李氏更是心惊。
    钟隱这才眉头紧皱的沉声问道:“药娘可回来了?”
    钟李氏摇了摇头:“还未曾回府。”
    “妾身听她说过,京税司事情极多,每日忙活到西时末才下值回府,晚膳都是在京税司用的。”说著,她脸上露出略微担忧之色:“相公怎突然问起药娘来?莫非她在京税司中闯了祸端?”钟隱嘆了口气,苦笑道:“若只闯了祸端便好了!”
    钟李氏目瞪口呆。
    什么叫只闯了祸端便好了?
    钟府家教极严,除了钟药娘这个么女外,其余几个子女,不管嫡出庶出,犯了事端,钟隱直接家法伺候的。
    正因如此,钟家子女,都没什么坏的名声。
    钟恆也因此才年纪轻轻的当了正五品的布政司左参议,然后又升迁靖州,出任正三品的刺史!现在钟李氏居然从钟隱口中听到此言,难怪如此惊疑。
    钟隱皱了皱眉头,倒没注意钟李氏的表情,沉吟许久后,抬头看向钟李氏:“夫人老实告诉我!”“药娘有无与那苏陌,发生了……些事儿?”
    钟李氏莫名其妙的:“什么发生了事儿?妾身怎不明白相公的意思?”
    钟隱没好气道:“就是那等男欢女爱之事!”
    钟李氏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相公您这是什么话!”
    “若是叫旁人听去,钟家顏面何存!”
    她狠狠瞪了钟隱一眼:“药娘待字闺中,洁身自好,自不可能做那等荒唐事!”
    钟隱鬱闷的道:“为夫自是相信药娘,但苏陌那廝……为夫信不过!”
    钟李氏皱眉道:“相公怎如此在背后说人家。”
    “妾身看那苏侯,文质彬彬、儒雅有礼,根本不如外人传言那般。”
    她停了停,又替苏陌说起话来:“苏侯为朝廷做事,得罪了好些官绅士族,被造谣中伤亦是正常,相公以前也是这般遭遇,怎如他人那样误解苏侯?”
    钟隱闻言,顿时被气死!
    下回苏陌那廝再来,定不准他进府!
    他鬱闷看著钟李氏,咬牙切齿的道:“夫人莫要被那廝皮囊所骗!”
    钟李氏又不同意了:“苏侯人品之好坏,妾身看得出来!”
    钟隱额头青筋直跳……
    这才知道,自己夫人,已经被那廝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不就是时不时叫人送来些化妆品、香水吗?
    至於这样替他说好话?
    钟李氏见钟隱这副表情,忍不住道:“苏侯不是邀请相公去江心岛参与那什么典礼?”
    “莫非与相公闹了矛盾?”
    她脸上微微露出忧虑之色,低声又道:“苏侯最是得陛下信重,相公需谨慎待之。”
    钟隱哼了一声:“夫人莫要多虑。”
    “这廝会做人得很,简直就是只小狐狸,去的人都送了谢礼,能得罪人才怪!”
    钟李氏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锦盒:“这是苏侯给的谢礼?”
    说著,上手打开锦盒,然后眼睛猛的一亮,惊喜道:“竟是化作礼盒?啊!还有梳妆镜?”“这镜子妾身寻了好久都没寻到,如此一个礼盒,在苏氏百货,得卖五百两银子!”
    钟隱见钟李氏欣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顿时忍不住道:“五百两银子算什么!”
    “他还送为夫一座宅院,说是值十万两银子!”
    钟李氏闻言,整个人瞬间愣在当场,声音都结巴起来:“什么?”
    “他送……送了相公,十万两银子的宅院?”
    钟李氏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脸上又带上担忧之色,急忙道:“相公不会收下了吧?”
    钟隱哼了一声:“自是收下,那廝银子多得很!”
    “夫人无需担心,此乃苏陌奏请陛下,陛下赏赐下来的,无有贪腐之患。”
    钟李氏顿时傻了眼的看著钟隱,半晌才道:“到底发生何事?”
    “苏侯怎奏请陛下,赐相公宅院?”
    她吸了吸气,又问:“那宅院真价值十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