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又详细的询问了有关神炮监的情况。
    白城郡主和南宫射月,见时辰已是不早,很识趣的告退离去,给女帝和苏陌留下独处的空间。偌大的紫薇殿中,只苏陌和女帝两人。
    张太后已经鬆口,苏陌与女帝的婚事,几乎板上钉钉,无有意外。
    更因苏陌不喜外人伺候的原因,女帝特別屏退了殿內所有宫娥宦官,殿中看著空荡荡的。
    气氛一下变得曖昧起来。
    两人相视片刻。
    苏陌忍不住的咳嗽一声:“时辰不早了,明日你还需早早起来上早朝,要不,咱这就歇息去?”女帝闻言,俏脸微红,难得的露出小女人娇羞姿態:“郎君莫要心急……明日妾身无需上早朝,可陪郎君歇息久些,晚点儿起来。”
    苏陌微微一愣:“明日不上早朝?”
    女帝点了点头,解释道:“內阁、礼部等都商议过了。”
    “他等也皆觉得,早朝太过频繁,但亦不宜大改,可隔二上一,三日一早朝,十日一休沐。”苏陌脱口而出:“这祖制改得够快的啊!”
    “看来文武百官苦早朝久已!”
    女帝不禁轻哼一声:“这就是大武的官员!”
    “妾身要改制,不合他们的利益,便整日说祖制不可更改!”
    “改这早朝规制,他们又说任凭妾身做主了,著实气人!”
    苏陌笑道:“有利他们的,他们自然是支持的。”
    “其实,朝廷改制就这回事,如商贾礼制规格等,收入用来发放百官俸禄,谁会反对?”
    苏陌停了停,又道:“其实,別看那些朝臣看著刻板,其实最是懂得变通。”
    “以后琉汐要改制,可以从这方面著手,一下子动了全部人的利益,压力自是极大,得一步一步的来,甚至拉拢一部分利益既得者,如此一来,自能事半功倍。”
    冷琉汐眼睛一亮:“如郎君现在,徵收商税,主要徵收大商贾,尤其佛门为主,小商贾则暂时不管?”苏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小商小贩,人数虽眾,所缴纳之商税,与朝廷而言,几无利益可言。”
    “京税司大力整顿商税,斩断底层胥吏、江湖帮派等对小商贩伸出的手,自能得到小商贩的大力支持。“大商贾即使再不满,也难以挑动整个商贾群体,即便想以罢市抗衡京税司,但小商贩不参与进来,亦难有效果。”
    “再说,京税司制定的税额、罚没,也在大商贾可容忍的范围,不至於鱼死网破。”
    女帝柳眉一挑:“所以,被罚没最重的佛门,想反抗,也势单力薄,难以成事?”
    苏陌笑道:“这还不止。”
    “京税司发卖的水泥厂份子,又分化了一部分最有背景实力的勛贵,甚至是朝堂重臣。”
    “他们能从水泥厂获得更大的利益,脑子进水了,才会反对京税司。”
    女帝敬服的看向苏陌:“原来如此!”
    “难怪水泥厂份子扑买后,朝中弹劾京税司的奏摺都少了大半!”
    女帝忍不住感嘆道:“得郎君一人,真妾身之幸也!”
    “妾身有郎君辅助,治理大武定能轻鬆许多。”
    苏陌笑了笑:“下班时候,別说这个了,咱们赶紧休息去!”
    女帝狐疑:“下班?”
    苏陌:“咳咳,就是下值,劳逸结合嘛。”
    “养足精神,琉汐明日才更有精力处理朝政。”
    女帝轻点了点臻首:“妾身今夜,便不看奏摺…”
    说著,她俏脸突然一红,低声道:“不过,妾身还未曾沐浴更衣呢。”
    苏陌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拦腰抱起女帝:“既然如此,今日便由为夫来伺候娘子沐浴更衣!”女帝……
    苏郎习惯用强,女帝弱女子反抗不了,只能逆来顺受。
    一是血气方刚壮小伙,一是毫无恋爱经验的恋爱脑女帝。
    进入汤室之中,发生何事,自是不用多说。
    最后以女帝守住底线,不叫苏陌得寸进尺,不情愿的咽下了所有而结束。
    不要以为杀伐果断的女帝,在感情至上,亦杀伐果断。
    自古有衝冠一怒为红顏的说法。
    也有寧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
    套到女帝头上,同样適用。
    如果苏陌是佞臣,定会给后世安上个祸国殃民的名头,再加一个后宫乱政罪名。
    幸好苏陌不是奸佞之人。
    他只贪財好色而已。
    细心给女帝清洗乾净身体,苏陌抱著浑身发软女帝往龙榻而去,彼此坦诚相见的,相拥而眠。若南宫射月见此,定会说这不是个好习惯!
    她因裸睡的习惯吃了好些回亏了。
    睡到半夜,苏陌突然被女帝惊醒。
    赫然见女帝轻手轻脚的起来,然后自个儿的披上轻纱、龙袍,坐龙案后,稍微拨亮灯盏,眉头紧锁的批阅起奏摺。
    经苏陌特別指出后,女帝真没再给苏陌施手段。
    以前苏陌是睡得死沉死沉的,女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苏陌暗嘆口气。
    皇帝果然当得不轻鬆,还是自己这样的好。
    他睡觉质量向来相当好跟猪一样,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却见天已发白,生物钟一如既往的正常,睡到自然醒。
    龙案后的女帝已不知所踪。
    苏陌走出寢宫,发现那叫穆紫韵的小宫女,捧著崭新的袍服恭谨的站在门外。
    “奴婢见过苏大人。”
    穆紫韵先给苏陌行礼问好,隨后又恭声道:“陛下吩咐,苏大人起来,用早膳后,可自行离去。”苏陌点了点头,隨口问道:“你可知陛下现在何处?”
    穆紫韵迟疑了下,隨后才轻声道:“回苏大人的话,陛下立政殿去了。”
    苏陌微微愕然。
    这时候就到立政殿召开小朝会?
    不过,马上要出兵驰援沧澜,女帝事多实属正常。
    看来京税司那边也要抓点紧了。
    得赶快把钱收上来。
    还有,张旭祖和宋惜,採购粮食的情况不知进展如何。
    苏陌一边若有所思的想著,一边走入汤室。
    揽起下摆,天河倾泻,畅快淋漓的释放內存,隨后打开水龙头净手,旁边突然递来一条棉巾。“谢了!”苏陌顺手接过棉巾,擦乾净手,才突然发现不妥。
    猛的扭头一看。
    赫然见到小宫女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一张俏脸,此时是殷红得很!
    她竟也跟了进来,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刚刚天河倾泻的画面自然被小宫女看的一清二楚。
    苏陌暗叫侥倖!
    幸好自己本钱足,否则丟大脸了!
    任得他脸皮再厚,这时也尷尬得老脸发红。
    他咳嗽一声:“你可以出去的,不用管我。”
    小宫女双脚纹丝不动:“望大人恕罪,奴婢不敢。”
    “陛下吩咐,今后大人在紫薇殿就寢,由奴婢照顾大人起居,若伺候不当,陛下要责罚奴婢的。”说完,把早早温好的厚实棉巾按在苏陌后腰眼上……
    苏陌……
    不过也正常,女帝日理万机,哪能亲自伺候自己起居。
    最后在小宫女的伺候下,草草处理了个人卫生,连早膳都不吃了,狼狈而走。
    接下来,苏陌跑了吏部一趟。
    贺絳不在,只能跟贺絳的幕僚说了对那些补闕官员的任用安排,隨后有到清河坊京税司衙门视察一番。跟著回孤峰山去!
    经过江心岛码头的时候。
    数以千计的匠人、施工队,在密锣紧鼓的开工。
    一根根巨大的原木,在仙道术士的协助下打入河床,围出空间,方便排空河水建造桥墩桩体。河岸附近,更有极多人在围观这壮观的施工场面。
    来往江心岛的船只也多了百倍不止。
    大部分是施工队的船,直接从孤峰山河道往江心岛而来,运送的是各种建材物资。
    那些寻常渡河船,乘船的,皆身著绸缎,看著非富即贵的人。
    这些人,自是到岛上观摩房地產项目,是潜在的实力购房者。
    苏陌不禁暗想,看来房地產飢饿宣传效果相当可以,不怕岛上的房宅卖不出去。
    不过,观望的人定是更多。
    得把一期房子真正造出来,后面的期房才会真正的好卖起来。
    当然,要把一期造起来,哪怕施工人数过万,亦高价僱佣了好多仙道术士相助,怕也得一整个月时间。另外,街道铺设,挖井开渠,卫生系统等等的建立,也是急之不得。
    苏陌一边想著,马车不知不觉到了孤峰山下。
    等回到侯府。
    顾玄这傢伙,取代了以前大舅的位置,优哉游哉的正在院中晒春日的暖阳。
    见苏陌回来,也只是笑嗬嗬的跟苏陌挥手打了个招呼,连身都没起来。
    苏陌也不在意,笑著点头示意。
    这傢伙愿赌服输,为自己效力,但当的是客卿,不是奴僕,加上琼霄仙门长老的身份,自不会对苏陌卑躬屈膝。
    踏入家门,柳思云等皆是不在,各有事情忙活。
    但苏陌意外发现,林墨音居然在大厅之中,提著毛笔,眉头紧锁的书写著什么。
    苏陌先是吩咐姜老实,去把在外练兵的沈幼娘唤过来。
    跟著好奇凑头过去,看林墨音在写什么。
    林墨音听得动静,抬头看向苏陌,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放下毛笔,轻笑道:“郎君回来了?”“嗯!”苏陌点了点头,“在写什么?怎今日不用上值?”
    还没到衙门下值时间呢。
    林墨音解释道:“陛下刚升妾身为锦衣卫指挥金事,兼领右所千户,休沐三日,再去卫指挥使司上任。“郎君后日及冠礼,郎君又不发话,妾身只能自作主张的替郎君书写请柬帖子。”
    她略微一停,又笑道:“郎君回来正好,看有何遗漏,妾身得赶紧补上。”
    苏陌也想不到,女帝效率这么快,这才过去多久,便已经给林墨音升职了。
    他皱了皱眉头的道:“及冠就及冠,到时自家人吃顿饭,我再亲手做个蛋糕,热闹热闹便成,不用这般大肆操办吧?”
    林墨音忍不住白了苏陌一眼:“这如何能成!”
    “及冠礼最是重要,亦是郎君加深与朝堂好友情谊的绝佳机会。”
    “郎君为朝廷天南侯、太子少保、帝师,若是不操办,岂不是叫人轻看了天南侯府?”
    苏陌苦笑道:“算了,你看著办好了。”
    “不过,为夫现在已不是帝师,打算后日早朝,便请辞帝师之位,帖子上帝师落款切莫写上去。”林墨音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心中陡然浮现一个念头,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先是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郎君要请辞帝师之位?”
    帖子上,自是把能写的头衔,全部都写上去。
    包括苏陌户部员外郎的官职,甚至正五品奉政大夫的散官衔,以表示对受贴人的尊重。
    重新写一遍帖子,费不了多少时间。
    林墨音关注的,是苏陌为何突然请辞帝师之位!
    苏陌解释道:“这是琉汐的意思。”
    “怕迟些时日,皇室便会叫人前来提亲。”
    林墨音沉默起来,向来冷峻果决的俏脸,微微有些黯然,最后低声说道:“郎君……终於要与陛下成亲了吗?”
    苏陌点了点头:“太后已经应承下来,婚事几无意外。”
    林墨音又沉默了一下,隨后展顏轻笑道:“陛下何时使人前来提亲?”
    “妾身等好提前搬回京中去。”
    苏陌笑道:“不用搬走,继续住在府上就行。”
    林墨音顿时一愣:“继续住在府上?”
    她眉头紧皱的迟疑了下:“太后……太后能答应?”
    显然,林墨音心中很清楚,哪怕女帝赐下银釵,默许她等与苏陌的关係。
    但定是见不得光的。
    別说得到妾氏的名分,继续住侯爵府也定不可能。
    苏陌嗬嗬一笑:“太后自然是应承下来的,为夫岂会拿此事与墨儿说笑。”
    林墨音……
    苏陌表情严肃起来,极为认真的看著林墨音:“墨儿待我赤忱,我岂能当那狼心狗肺之徒!”“若太后不应承,为夫断不可能应下这门婚事!”
    林墨音沉默著。
    一双俏目,突然便红了起来。
    苏陌轻轻给林墨音擦拭了晶莹泪花,又笑道:“我早早回来,便是要告知你这个好消息。”“到时……皇家前来提亲,咱家亦需到皇宫提亲,墨儿说咱找谁人去提亲的好?”
    林墨音目瞪口呆,半晌都反应不过过来,瞪大微微泛红的眼睛,难以置信的道:“郎君到皇宫提亲?”“这……这……”
    这了半天,林墨音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苏陌解释道:“反正就是两套嫁嫁仪式,一併举行。”
    “为夫到宫中当那亲王,冷兮兮则嫁到咱家来当女主人。”
    他停了停,又道:“当然,我若要纳妾,还是得琉汐同意的,为夫会努力睡服她,定不叫墨儿失望!”林墨音彻底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傻愣当场。
    自己不但无需搬离苏府,甚至有可能……得到妾氏的名分?
    还有,皇帝大婚还能这样操作的?
    简直是千古未闻的奇事!
    一时之间,林墨音受到的衝击无比巨大,锦衣卫指挥金事大人都有点接受不来!
    苏陌则皱起眉头,自言自语的道:“提亲人选,为夫心中倒有三个。”
    “张烈现在还在京中,咱家和张家的关係亦是不错。”
    “叶问山这老傢伙,三朝元老,资歷极老,也是可以的。”
    “钟隱身为阁老,又是兵部尚书,同样能行。”
    说著,苏陌看向还在懵逼的林墨音:“墨儿说找谁去提亲的好?”
    林墨音这才惊醒过来,脱口而出:“张国公、叶副监正皆可,钟尚书定是不成的。”
    苏陌闻言不禁一愣,狐疑看著林墨音:“为何钟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