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射月干练无比,苏陌这廝又整天和女帝商量国家大事,討论帝国的未来。
    女帝当然也是一样。
    毕竟帝国的未来,苏陌一个人肯定討论不了的,得两个人一起来。
    船上的事情,事无巨细,苏陌是一骨碌的甩到南宫射月头上。
    “回陛下的话,臣刚给白城將军发去血鹰传讯,暂时还没得白城將军的回信。”
    “不过凤鸣卫刚发来讯息,三日前,白城將军已率军抵达天武郡。”
    正说著,南宫射月突然感觉左侧鼻翼有点痒,但不好当著女帝的面抓痒,只能强忍著,却越发瘙痒难耐,最后条件反射的抽动了下琼鼻。
    苏陌咳嗽一声:“咳咳!”
    “刚肚子有点饿,便熬了些海鲜粥吃,真的海鲜,因此仓里有些气味。”
    女帝表情略显古怪。
    陈女侠年纪小,脸皮薄,俏脸红起来。
    南宫射月有些尷尬。
    实话实说,说自己鼻子痒才动了动,会不会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
    苏陌表情一皱,马上转换话题,沉声说道:“船上物资消耗几何,竟需上岸补给?”
    南宫射月连忙回道:“船上储备的各种物资,消耗倒是不大,大概两成左右。”
    “唯独蔬果、淡水,消耗达七成。”
    苏陌微微一愣:“那么多?”
    蔬果消耗他可以理解。
    毕竟蔬果不怎么耐储存,储备多了也是浪费,不如沿途补给。
    但淡水乃重中之重,开始就储备了足够半年的用水,现在一个月多就消耗七成?
    其中定是有问题的。
    苏陌信得过南宫射月的能力,各法舟上的船长、大副,也是经验丰富,还真没怎么过问舰队的情况。他来,是负责打炮的。
    行军作战之事,他甚至连理论知识都没有,对孙子兵法、民兵军事训练手册的熟练程度,还远不如女帝。
    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负责。
    苏陌从没打算过外行指挥內行一一真不是因为他懒,完全是出於实际情况考虑。
    南宫射月迟疑了一下,便解释道:“船上有三百黑甲卫,儘管已三天一浴,仍额外耗费了不少淡水。”“沈海曾跟妾身说过这个问题,妾身考虑可以隨时靠岸补给,加上淡水储备尚未告急,便没强制黑甲卫不可船上沐浴。”
    苏陌嘴角不禁抽动了两下。
    儘管他没领军经验,但也知道,这相当不妥。
    南宫射月此举有问题。
    早该跟自己匯报情况的。
    问题,女帝、陈女侠、钟药娘等,自身便是消耗淡水的大户!
    等找个机会再跟她们商量下淡水的问题好了。
    女帝闻言,轻咳一声,朝苏陌笑道:“亦妾身看来,可先到靖州补给物资,等白城那边回信再做决议。”
    “另外,妾身亦想亲自到靖州各处看看,看钟恆这刺史,把天南道治理成如何一个样子。”去岁天南道地裂,邱淮叛乱。
    儘管苏陌出手直接平定了祸患,但朝廷还是花了数以百万算的银子救賑天南道。
    天南节度使一职直接被朝廷给除去了,正三品的靖州刺史,已是天南道最大的封疆大吏。
    钟恆以前不过正五品的布政司左参议,並无主政一方的经验,女帝將其直接提拔为靖州刺史,也是出於各种情况考虑。
    如今难得到了天南道,女帝自要亲眼看看其施政效果。
    若是不成,还得换个合適的官员当这靖州刺史。
    听女帝这样说,苏陌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寻觅合適之处,靠岸补给!”大武对海岸线水文情况不重视,沿岸州郡的水文情况並没做系统的匯总、入档。
    但南宫射月明显补过功课,马上道:“靖州金鲤县,有一海,水深尚可,平时多有渔船在此出海,应可作停靠之处。”
    “不过能否停靠船队,还需仔细探查一番。”
    苏陌拿出海图看了看,隨后点头道:“去金鲤县看看。”
    庞大的舰队快速调整方向,往近海处航去。
    大概走了十来里,彻底进入浅海区域。
    到了甲板上的苏陌等人,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好些小型渔船。
    女帝柳眉微微一皱。
    大武理论上禁海。
    如今亲眼看到,女帝才知道,所谓的禁海令,早名存实亡。
    那些大臣上的奏摺,满摺子说的都是开放海禁,有利民生,造福沿海百姓。
    都是扯淡。
    渔民早就自己出海捕鱼了。
    那些大臣,无非想名正言顺的造海船出海捕鯨捞银子而已!
    当然,冷琉汐很清楚,哪怕自己不批,那些大臣背后的家族、商贾,定也会偷偷下海,而且还会以禁海令来弹劾苏陌!
    那些渔船见到苏陌这支庞大舰队,舰艇比房子还大了好多倍,嚇得急忙逃回岸上。
    等舰队缓缓驶入金鲤县海,偌大一个海,竟空无一船,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只岸上零零散散的出现了好些渔民遗落的物品。
    苏陌和女帝面面相覷。
    “他们不会把我们当成海盗吧?”苏陌哭笑不得的朝女帝说道。
    正常情况下,哪怕渔民要逃,也不可能逃得如此乾净利索。
    除非是训练有素,经常遭遇这样的事情。
    女帝柳眉微皱的想了想:“有这可能。”
    隨后脸色一冷:“金鲤县,距离靖州道治,不过数十里之遥。”
    “竞有海盗如此猖獗?钟恆是如何当这刺史的?”
    此言一出,旁边的钟药娘,俏脸顿时一变。
    苏陌笑道:“钟大人来这靖州不过三四月,精力定放在安抚灾民等民生事宜,无暇剿灭海匪也是正常。他停了停,又道:“咱上岸后,找人问问情况再说。”
    女帝脸色仍旧有些不悦,但倒也没再说什么。
    苏陌跟著又笑道:“若真箇如此,有海匪出没,倒可顺手把海盗给剿了,当是战前练兵。”这段时间,炮手打了好些回炮,技艺嫻熟了不少。
    但真正真刀实枪的干还没试过一回。
    跟著,苏陌又肃容朝顾玄拱手说道:“有劳顾先生,去探探海水下航道的情况。”
    人形雷达点了点头,手持海图、铅笔,很熟练的腾空而起,贴著海面飞遁。
    庞大的神识扫过大片海域。
    不多时再次飞回旗舰,神色略显萎靡,將绘製的海水文图交到苏陌手中。
    这段时间,他不知重复这样的操作多少回了,神识之力都增加了不少!
    苏陌大概的看了看水文图,把情况记录在自己大海图册子上,又把水文图转交沈海。
    “传令下去,所有法舟,留两艘原地警戒,其余隨旗舰靠岸!”
    法舟缓缓靠岸,最后距离海滩十多米外,再也无法前行,只能拋锚停船,释放小舟登陆。
    女帝眼中寒芒突然一闪,隨后朝苏陌道:“郎君,那边有点动静,咱俩过去看看。”
    苏陌扭头一看,发现左侧数十丈外的红树林中,有好几个鬼鬼祟祟的傢伙,冒出半个脑袋的窥探船队情况。
    不等他说话,女帝已经踏空而起,越过数丈河面落海滩之上。
    苏陌吩咐南宫射月几句,便隨女帝而去。
    儘管他还没遁空法术,但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刚走近红树林,那几个窥视船队动静的傢伙,不但没逃走,反而战战兢兢的主动走了出来。为首一个穿著还算完整布袍,看著有点身份的老者,惊恐敬畏的朝女帝和苏陌行礼。
    身后几个看著孔武有力,渔民打扮的青壮,儘管不说什么,但惊惧之中,却隱隱流露厌恶之色。显然对苏陌和女帝没什么好感,甚至有恶意!
    不过,苏陌与女帝,尤其是苏陌那英俊雅儒无比的相貌,显然也叫对方吃了一惊。
    那几个青壮的目光,都略带震惊的落在苏陌……旁边的女帝身上。
    “小老儿见过两位大王!”
    “大王要的三百两银子和一千担粮食,小老儿已经备好……但-……”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苏陌和女帝,跟著一咬牙:“大王要的祭神女,小老儿把附近的几条村子都走遍了,实在找不到合適女子,若以寻常村女替代,反怕褻瀆了海龙神,还望大王体谅,饶了咱们。”苏陌闻言,顿时一愣,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看情况,好像对方把自己误认为什么勒索钱银米粮的海贼王?
    海龙神又是什么鬼?
    他刚要说话。
    女帝突然脸色一沉,重重的哼了一声,俏目杀气闪现,冷冷说道:“尔等竟敢违背本座意愿,没给海龙神准备祭女!”
    “还想本座饶了尔等?”
    这话一出,老头顿时嚇得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身后几个青壮,竟连带女帝那惊世绝伦的美貌都不顾了,拳头紧握,咬牙切齿的对女帝怒目相向。但很明显,老头可不像青壮那样衝动无知。
    他深知这些海匪的厉害,一旦激怒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那海龙神,若激怒了那尊神灵,方圆百里,別想有渔船下海找食了!
    老头下意识的朝海面上那八艘山峦般巨大的法舟看去,眼中惊惧之色更弄,急忙跪倒在地,急声道:“大王切莫动怒,小老儿等岂敢违抗大王之命,但实在是无那祭神女送上。”
    说著,他深吸口气的道:“小老儿额外给大王准备了一百两银子,一百石粮食,希望平息大王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