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推开院门,引眾人入內。
    院內別有洞天,三进三出的院落,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整洁雅致。
    老鬼將眾人安顿在后院的正房中,然后告退去处理飞舰上卸下来的货物。
    李出尘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王城內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塔,塔尖直插云霄,隱约可以看到塔身周围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符文光芒。
    “那就是斗天闕的方向。”季灵桥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声说道,“那座塔叫镇天塔,是斗天闕的地標,大祭司的府邸就在塔下。”
    眾人安顿好后,李出尘召集大家在正厅中商议。
    他先將目前掌握的情报梳理了一遍:斗天仙国內部三足鼎立,王室衰弱,大祭司中立,三大家族各自为政。
    斗天闕由大祭司亲自镇守,硬闯不可能,只能智取。
    天闕城內最近似乎有隱情,边关的盘查力度异常,可能与此有关。
    白星竹在一旁提议:“我们可以先通过拼坤坤的渠道,收集更多关於大祭司和斗天闕的情报。
    同时,也可以试著接触一下三大家族的人。
    如果能获得他们的支持,或许能增加我们行动的筹码。”
    山鸡哥则撇了撇嘴,不是很耐烦:
    “要我说,乾脆直接往斗天闕冲,亮出令牌,看他怎么说,行就行,不行就想办法让他行。”
    眾人各抒己见,但都没有提出太具体的方案。
    李出尘听完眾人的意见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今晚,我去见大祭司。”
    眾人一愣。
    “老鬼应该有门路能联繫到大祭司府上的人,白道友,你和我一起去。”
    山鸡哥立刻嚷嚷起来:“我呢?我也去!万一动起手来,你们俩能顶什么用?”
    李出尘摇了摇头:“你得留下,你是水月洞天的人形坐標,我那边如果有问题,还得从你这里跳转回来。
    帝江护臂虽然也能做到,但远没有水月洞天这边来得稳妥。”
    山鸡哥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李出尘说得有道理,水月洞天的传送確实是最可靠的退路。
    “其他人留在商栈待命,不要轻举妄动。”李出尘最后叮嘱道,“尤其是你,琉璃,別到处乱跑。”
    琉璃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师父真囉嗦。”
    天色渐暗,天闕城中华灯初上。
    老鬼果然有门路。
    通过一个在大祭司府上当差的好友,他递上了拜帖,並附上了一枚信物:那枚刻著斗天闕三字的令牌拓印。
    一个时辰后,其好友带回消息:
    大祭司愿意见他们,但只允许两个人入內,而且必须在亥时之前到达。
    李出尘和白星竹整理了一下衣袍,在老鬼的引领下出了客栈。
    夜色浓稠如墨,天闕城的內城与外城之间隔著一道高耸的城墙,墙头上巡逻士兵的火把在夜风中投下摇曳光影。
    老鬼领著李出尘和白星竹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內城东侧的一扇偏门前。
    门前守著两名身穿黑色甲冑的侍卫,甲冑的样式与边关士兵截然不同,胸口处鐫刻著一枚古朴的火焰纹章,那是大祭司府的標识。
    老鬼上前递上一枚令牌,低声说了几句。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打量了李出尘和白星竹两眼,这才侧身让开,缓缓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铜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七进深的府邸,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处处透著一股沉淀了数万年的肃穆。
    然而李出尘敏锐地注意到,廊柱上的金漆已有几处剥落,庭院角落的几盏石灯也熄灭了未曾更换。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管事早已等在甬道尽头,见到三人后微微躬身,目光在李出尘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大祭司已在静室等候多时了。”
    老鬼识趣地停步,留在前院等候。
    李出尘与白星竹对视一眼,跟著老管事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落正中是一座三层的阁楼,楼门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观星阁”三个字,笔力苍劲,隱隱透著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道韵。
    老管事推开阁门,侧身让开:
    “二位请进,大祭司就在顶层。”
    李出尘踏入阁楼,沿著木梯拾级而上。
    阁楼內陈设简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墙壁上掛著几幅泛黄的古画,画中描绘的都是斗天仙国歷代先贤的肖像。
    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七星檀香的味道,让人心神不由得安寧下来。
    到了顶层,一扇半掩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缝中透出温暖的烛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內透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