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对方,我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这就是所谓的圣手丹师,就是我们要杀的人?
    浑身泥巴、笑容温和,这种人能是十恶不赦之辈?
    老头在我几人身上扫视一眼,接著將锄头收入乾坤袋道:
    “各位仙长,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山门喝杯茶?“
    诸葛如风闻言,面色更加阴沉:“你就是圣手丹师?“
    “是我。“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巴:“不过我不太喜欢別人叫我圣手,听著怪彆扭的。
    岛上的人都叫我老农,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你可知巡天阁的通缉令?“
    诸葛如风道。
    老农点了点头,没有一丝慌张:“我知道你们迟早要来!“
    说完他看著诸葛如风,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在动手之前,能不能让我把那百亩田的秧插完?
    若是误了时节,老百姓会饿肚子的!“
    圣手丹师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诸葛如风的眉头紧锁,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既不反抗,也不逃跑,甚至没有辩解,只是问能不能先把秧插完。
    罗云和钱少杰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年执行过不少巡天阁的任务,见过无数被通缉的逃犯。
    有人痛哭求饶,有人拼死反抗,有人试图贿赂。
    但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位老农一样,如同拉家常般平淡。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矇混过关?“
    诸葛如风满是不屑:“巡天阁的通缉令不会错。
    你杀了圣子,还杀了巡天阁的外勤弟子,罪不可赦。“
    “那几位外勤弟子,確实是我杀的,但那是在他们要杀我的时候。“
    “胡说!巡天阁的外勤弟子执行公务,岂会无故杀人?“
    “执行公务?“
    老农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波澜。
    “那三人当初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骗我说是游歷的散修,被妖兽所伤。
    我救了他们,他们却要抢我的丹药,还要杀我灭口。
    若不是天雷降下,我早就死在荒山野岭了。“
    “天雷?“诸葛如风冷笑:“你以为隨便编个故事,就能骗过巡天阁?“
    “是不是编的,你们可以去查。“
    老农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三个修士的尸体上,確实有巡天阁的令牌。
    至於那之后追杀的几位外勤弟子……我只是自保而已。“
    “你……“
    “诸葛师兄。“我上前一步,拦在诸葛如风面前:“不如先听听他说完。“
    诸葛如风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退后半步。
    老农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我原本是帝临星域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以丹道入道,修为不高,但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
    那三个人的事,確实让我寒了心。
    从那之后,我便隱姓埋名来到仙霞岛,想在这远离纷爭的地方了此残生。
    可巡天阁的人还是找上门来了,一波接一波,我为了活命,只能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这些年,我在这岛上做了些什么,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我若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大可以逃得远远的,何必留在这里种田治病?“
    “好话谁不会说?“诸葛如风冷冷道:“巡天阁是代天巡职的势力,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通缉一个无辜之人。“
    “代天巡职……“
    老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谁说代天巡职就不会做错事?谁说掌控业力的那些人就不会犯错?“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人心。
    我的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看了诸葛如风一眼。
    但他似乎没有听出那弦外之音,只是冷冷道:“多说无益,要么束手就擒,隨我们回巡天阁受审。
    要么,今日就死在这里。“
    老农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变成冷漠:“既然你们执意动手,老夫也不会坐以待毙。“
    说完他腰背缓缓挺直,如同一棵被压弯多年的老树,重新舒展开枝干。
    身上的泥土气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气息。
    玄仙后期巔峰,比情报说的强上不少。
    诸葛如风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
    情报上说,圣手丹师是玄境中期,可现在却是玄境巔峰,这差距……
    “大家小心,这老头有古怪,直接用剑阵!”
    说完,他率先拿出灵宝飞剑,一时整个人的气势飞快上涨。
    也在这时,老头朝仙霞山稻田方向曲指头一弹。
    只见一道柔和绿色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快速將那百亩水田笼罩。
    秧苗在绿光中快速扎根、生长,片刻间便整整齐齐地立在田中。
    就在此刻,诸葛如风长剑出鞘。
    剑光宛如长虹,直向老农咽喉斩去。
    但老农却是不慌不忙,右手虚握,一根青绿色的竹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竹杖轻轻一挑,竟將那道凌厉的剑光拨开,卸向一旁。
    剑光落在海面,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好剑法。“老农赞了一句:“但你太急躁了。“
    诸葛如风没有回答,剑势一变,化刺为扫,剑光如同银色的匹练,铺天盖地地席捲而来。
    罗云和钱少杰也同时出手,三人的合击剑阵如同一个精巧的牢笼,將老农笼罩其中。
    我站在后方,没有急著出手,而是观察老农的每一个动作。
    从他挥杖的姿態,到他移动的步伐,再到他脸上的表情。
    面对两位金仙巔峰和一位玄仙初期的围攻,他竟然还在留手。
    每一杖都恰到好处地化解攻击,没有丝毫多余的力量,更没有下杀手的意思。
    “白七,还不出手?“钱少杰的声音传来。
    我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加入战局。
    空间法则发动,一道无形的空间摺叠出现在老农身后,试图封锁他的退路。
    但老农似乎早有预料,竹杖轻轻点出,竟精准地戳在空间摺叠的薄弱点上,將其化解於无形。
    对方竟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空间法则。
    我心中一震。
    这个老农,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年轻人,你的空间法则有些火候,但还不太纯熟。“
    老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善意的提醒。
    “空间摺叠的关键在於柔和,而非强硬,硬折则会留痕,有痕便能破。“
    闻言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一下空间法则的运转。
    果然,下一次施展空间摺叠时,威力和隱蔽性都提升了不少。
    他在教我?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居然在指点我?
    “够了。“
    诸葛如风的声音猛然响起,带著压抑的怒意。
    他长剑一振,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条银色的蛟龙,直奔老农的胸膛。
    这一剑,没有留手。
    老农的眼神终於变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青色流光,向后掠出数十丈,避开了这一剑。
    但银色蛟龙紧隨其后,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他的气机。
    老农嘆了口气,竹杖猛然顿地。
    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如同一张大网,將方圆百丈的空间笼罩其中。
    银色蛟龙撞在绿网上,发出一声哀鸣,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我本不想伤人。“老农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但你们再这样逼下去,我只能下重手了。“
    说完,对方周身空间竟浪涛般波动起来。
    “是空间规则,快退。”
    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当即大喝出声。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尚未退去,周身空间就突然化做丝线,將我几人捆了个结实。
    “这是,化空为丝,怎么可能?”
    化空为丝,就是用空间神通將空间瞬间化为丝线,需要的空间造诣很高。
    我虽对空间规则有一定的了解,但想做到这般根本不可能。
    “哈哈哈,看来巡天阁的人也不过如此。”
    老头大笑,跟著伸手成爪,一把向我们抓来。
    就在这时,诸葛如风身上突然黄光外放。
    只见一枚令牌自他乾坤袋中飞出,围著对方转了起来。
    “巡天法令,给我破。”
    隨著诸葛如风一声大喝,原本困住对方的空间丝线瞬间被挣断。
    接著对方衣袖一摆,那枚令牌冲天而起,跟著快速变大。
    “巡天令?”
    看到那数米高的令牌,老者面色微变,身体向后退去的同时,翻手拿出一把青色雨伞。
    雨伞在手,男子身上气势骤变。
    “你巡天阁欺人太甚,老夫自认无愧於心,而你们却处处要置我於死地!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去死吧!”
    老头大怒,伸手將雨伞向高空轻轻一托。
    剎那间,天地一片漆黑。
    那雨伞的十二根伞骨破空而出,化成一根根光柱,將整个仙霞岛围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