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各方准备妥当,十余位修士分乘各自飞舟,朝著地图標记的海域进发。
    秘境所在之地,是一片幽蓝色的深海。
    海水深不见底,墨蓝色的海水层层叠叠压下来,连光线都透不进几分。
    越往下潜,周围水压越大,到了万丈深处,那股压力已经足以將玄仙修士碾成齏粉。
    好在我们这些人最低也是大罗境界,这点水压足以抵抗。
    深海之中有一裂缝,宽约百丈,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的海底峡谷。
    裂缝边缘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本是金色,但在海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已经变得暗淡斑驳。
    裂缝深处隱约有光芒透出,那种光不同於寻常灵光,带著一种奇异的水波质感,如同流动的宝石。
    “就是这里了。“
    风云老主指著一处裂缝:“入口就在裂缝底部,但外面有一道护阵,需要我等合力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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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靠近裂缝,阵法瞬间被触发。
    只见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从裂缝底部升起,光幕上水波流转,时而化作冰锥,时而化作水刃,將靠近的一切尽数绞碎。
    有人试探性地丟了一块巨石过去,被水刃切成数十块,又在冰锥的撞击下化为齏粉。
    “此阵融合了困阵与杀阵,大罗强者亦有陨落之险。“
    天衍真君走上前,手中出现一把古剑:“诸位隨我一同出手,攻其薄弱之处!“
    十余位大罗同时出手,灵光匯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密布,但竟没有碎裂。
    天衍真君冷哼一声,古剑斩出,一道紫色剑芒如同蛟龙出海,精准地劈在光幕最薄弱的那一点上。
    只听到轰隆巨响,光幕轰然炸裂。
    狂暴的水元力从裂缝深处汹涌而出,化作一条透明的隧道,將眾人捲入其中。
    隧道壁上是快速流动的水流,蕴含的水元力如同利刃般切割而来,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经脉。
    “各自护体!“
    天衍真君大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道紫光向前掠去。
    其余眾人也纷纷拿出灵宝护住周身,紧跟其后向前飞驰。
    但这条水元力隧道远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飞行不过数里,水流猛然湍急,无数水元力凝聚成透明的飞刃,铺天盖地地朝眾人席捲而来。
    一位凌云阁长老躲避不及,被一道水刃划过左臂,整条手臂瞬间被冻结成冰,隨即碎裂脱落。
    “这……这水元力竟如此霸道!“有人惊呼,声音中带著颤抖。
    水元力隧道越来越窄,两壁的水流如同两面巨大的磨盘,缓缓向中间挤压。
    前方的水元力光影密布,如同无数流动的镜面,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但那美丽之下藏著致命的危险。
    天衍真君面色微凝,断剑在前方劈开一条通道,紫光护住周身,带著天衍宗的弟子快速通过。
    其他人紧隨其后,个个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隧道最窄处,前方水影忽然剧烈翻涌。
    紧接著,一片黑影突然出现在水波之中,遮天蔽日的触手將整条隧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条通体墨黑的巨型章鱼,八条触手每一条都有合抱之粗,上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著浓烈的妖气。
    半步真君境。
    “孽畜!“
    天衍真君大喝一声,古剑上紫光大盛,率先朝章鱼衝去:“诸位隨我一同斩杀此獠!“
    但那只章鱼比他想像中更加狡猾。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章鱼口器猛然张开,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液体,將整条水元力隧道染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黑水中蕴含著腐蚀性的妖力,触碰到灵宝护罩就会发出滋滋声响,將护罩一层层侵蚀。
    “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地喊道。
    黑暗中,八条触手如同幽灵般穿梭而出,悄无声息地缠向眾人。
    片刻之间,玉华仙宗一名大罗后期的女修便被一条触手捲住腰肢,触手上的倒刺刺入她体內,吸走大量仙力。
    “可恶!“
    清玄老祖大喝一声,长剑舞动,硬生生在黑暗中劈出数道缝隙。
    但那黑水太过浓稠,转眼又將缝隙填满。
    我站在巡天老祖身侧,以雷霆本源化作一圈紫色电罩护住周身。
    真君神魂覆盖之下,那章鱼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天衍真君猛然爆发。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色酒壶,壶口对准黑暗,厉喝一声:“收!“
    那酒壶中射出一股青色旋风,如长鯨吸水般將漫天黑水尽数吸入壶中。
    黑暗褪去,章鱼的身形暴露在水元力隧道之中。
    它显然没料到黑水会被破去,一时愣在原地。
    天衍真君断剑斩出,紫色剑芒横扫而过,將章鱼三条触手齐齐斩断!
    章鱼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剩下的触手拼命收缩,转身朝隧道深处逃去,消失在层层水光之中。
    眾人死里逃生,个个面色苍白。
    有人瘫坐在灵宝上大口喘息,有人检查著同伴的伤势,面色难看。
    “多谢前辈相救!“
    紫霄老祖第一个回过神来,朝天衍真君深深一揖:“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感谢声不绝於耳。
    天衍真君微微頷首,將那只青色酒壶收回袖中,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有一丝凝重。
    “此獠虽退,但前面不知还有多少凶险。“他正色道:“诸位务必提高警惕。“
    眾人整顿片刻,继续向前探索。
    水元力隧道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海底洞窟出现在眾人面前,洞窟穹顶高达数百丈,顶部镶嵌著无数发光的珍珠,將整座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洞窟中央有一口幽蓝色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潭底赫然趴著一只巨大的蚌壳!
    那蚌壳足有数丈之长,通体银白如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七彩光芒。
    此刻蚌壳微微张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透出夺目的光。
    那颗光芒的源头,是一颗拳头大的七彩珠子,静静地躺在蚌肉之上,散发著柔和而又璀璨的光晕。
    “七彩蚌珠……“
    天衍真君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身后的天衍宗弟子也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彩蚌珠,传说中能定江河之水、镇诸天之劫的顶级至宝。
    这种只在古籍中记载过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如同沸水般炸开了。
    紫霄宗宗主一把拉住自家弟子的手,低声喝道:“退到角落里!“
    清玄剑宗的妇人剑尖微抬,將两名弟子挡在身后。
    玉华仙宗的紫衣妇人翻手祭出一面小旗,旗面上流光闪烁,已然暗中戒备。
    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拉开距离,相互提防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声的火花。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同盟关係,在此刻变得脆弱如纸。
    巡天老祖、杨梅、凌虚和我退至洞窟边缘,四人背对背结成一个圆阵。
    我目光扫过全场,將每一个人的站位、每一件灵宝的形態都收入眼底。
    天衍真君此刻已是满脸狂喜,他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戒备,身形一晃便朝蚌壳衝去。
    而就在他的剑尖即將触及蚌壳的瞬间……
    那银白色的巨蚌猛然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巨蚌竟直挺挺地从潭底立了起来,两片蚌壳如同两扇巨门,缓缓朝两边张开。
    蚌壳內部七彩光芒大盛,如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座洞窟。
    光芒入体的瞬间,我眼前景象一变。
    我看到了师父白泽。
    他站在崑崙山巔,衣袂飘飘,朝我微笑招手。
    身旁是爷爷坐在老槐树下喝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华夏都市的喧囂声,车水马龙,灯火万家。
    一切那么真实,真实到我能闻到老槐树花的香气。
    但只是一瞬。
    真君神魂如同利剑般斩断了那层幻境,眼前的景象哗啦一声碎裂,重新变回幽蓝色的洞窟。
    那些七彩光芒还在瀰漫,但对我已经不起作用。
    然而其他人没有我这份修为。
    清玄剑宗的妇人脸上浮起痴迷的笑容,喃喃著:“我的剑,终於成了“。
    紫霄宗宗主伸手去抓虚空,口中喊著:“上品灵宝……全是我的“。
    就连天衍真君此刻也愣在原地,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像是沉浸在某场美梦中无法醒来。
    十几名大罗强者如同行尸走肉般,面朝蚌壳方向一步步挪动。
    最近的已经不足百丈,而蚌壳內部正缓缓旋转著,像是在等待猎物自行走进它的口中。
    我深吸一口气,真君神魂之力凝聚於喉间,猛然发出一声暴喝:“醒!“
    狮子吼神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惊涛骇浪般席捲整座洞窟。
    音波撞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雷霆轰鸣於脑海深处。
    清玄剑宗妇人猛地一颤,眼神骤然清明。
    她低头看著自己已经迈出十几步的双脚,面色惨白。
    紫霄宗宗主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袍。
    其余眾人也纷纷惊醒,有的茫然四顾,有的面如土色,有的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此地不可久留!“
    天衍真君第一个回过神来,断剑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只巨蚌:“这蚌……太强……“
    巨蚌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甦醒,两片蚌壳不仅没有合拢,反而继续向两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