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正好是陶晚星偷偷离开京州的时候。
    他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
    那次他回国来,约他休假出来。
    喝醉了酒,红著眼的样子让他心惊。
    连起来了。
    唐鸣一激动地拍了拍手,看著陶晚星的眼神都变了。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叫护士就行,我先走了。”
    护士看著唐鸣一著急忙慌跑起来的样子,嗤嗤笑了一声。
    “陶小姐和我们小唐医生很熟啊,那你知不知道小唐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陶晚星脑子木木的,不太想说话,“好像没有,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看出来陶晚星没什么搭话閒聊的兴趣,输液的护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输液,更是昏昏沉沉的,让人想睡觉。
    一整天,孟楚都没出现。
    陶晚星想问孟楚去哪儿了,但是她也不敢问。
    害怕自己期望太多变成了失望。
    她都开始不確定,当时把她带出来的人究竟是不是孟楚了。
    唐鸣一跟她说巴佩在被抓的时候激烈反抗,已经被当场击毙。
    至於周然,还没有抓到。
    关陶晚星的地方是在东城那边一个很偏僻的村落里。
    一家违规开办的地下小厂子,被关停以后就废弃了很多年。
    她拿著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粥。
    医院里的白粥就是纯白粥,顏色不好看,也不好吃。
    “怎么,吃不下?”磁沉的声音传来。
    陶晚星扭头去看,站在床边的孟楚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看得陶晚星心底一沉,头低了下去,等著他开口骂她。
    骂她不知天高地厚。
    孟楚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放下。
    “臭毛病改不了一点儿,这么多年了都没变。”
    他手上像是变戏法儿似的从身后提了一个保温饭盒出来,“吃这个。”
    盒子打开,一股香甜的粥味瀰漫出来。
    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阿姨的粥店打包的。
    可是怎么会是用保温盒打包来的。
    陶晚星还没多想,眼睛就被碗里的粥吸引,是她最喜欢的豌豆瘦肉粥。
    里面还特意加了胡萝卜,顏色很好看。
    孟楚舀了一口粥送进陶晚星嘴里,“吃饭。”
    陶晚星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孟楚抬眸看她,直直落进她眼底,“你吃得了吗?”
    陶晚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我好了,就是还有一点点……痛。”
    她还想说话,却在接触到孟楚眼神的那一瞬,瞬间就萎靡下来,算了。
    他想餵就餵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抓紧养好,烟烟和顾桉的订婚宴时间定好了。”
    “哦。”陶晚星应了一声。
    她想到了在周然嘴里听到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二哥……”
    陶晚星欲言又止。
    孟楚抬眸看她,眼底清冷,带著陶晚星看不懂的东西。
    “有事就说,不会说话了?”
    陶晚星:“……”
    “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怀疑过,周然为什么要抓我,动机是什么?”
    孟楚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陶晚星被他的眼神一刺,心底不大舒服,“我是想说,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的话,他不会那么精准地知道的,我怀疑是有人……”
    “好了。”孟楚皱眉阻止,“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陶晚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孟楚。
    不敢相信。
    哈。
    是了。
    知道他们两个人关係的人到底有谁,他心里很清楚。
    所以他是在保护那个人?
    陶晚星只觉得很讽刺。
    气氛一下低沉下来。
    孟楚继续餵她粥,可是她食之无味,侧过头避开。
    “怎么?”
    “吃饱了。”陶晚星冷著脸淡淡的。
    她忍著双臂的酸痛感撑著床躺下,拉起被子盖住大半个自己,“二哥忙的话就不用来了,我挺好的。”
    孟楚看著躲在被子里的女孩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伸手去掀她的被子,“睡了一天一夜了,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我不想走,累。”陶晚星死死地压著被子。
    “怎么,手不痛了还是不想要了?”孟楚声音很凉,含著淡淡的讥讽。
    陶晚星气不过,脑袋钻出来,气鼓鼓地瞪他。
    敢怒不敢言。
    到时候惹他发火了,吃亏的还是她。
    本来一边脸颊就还没消肿,微微嘟著嘴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著可怜又怪惹人喜欢的。
    “起来。”孟楚掩下眸子里的笑意,声音淡淡的,“我带你去楼下透气。”
    陶晚星没脾气了。
    这儿虽然是特护病房,环境也很好,但是总是有一股子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她不喜欢。
    察觉到面前女孩儿態度鬆动,孟楚轻轻地拿开她手,“等著。”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推了一个轮椅过来。
    陶晚星脸一热,她就是手伤得比较厉害,腿又没啥事儿。
    “我自己走吧……”
    “上来。”孟楚声音一沉。
    陶晚星沉默,“哦。”
    她的双臂是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不止手腕儿,连肩膀都很痛,尤其是用力和活动的时候。
    她忍著痛想自己扶著床边翻身起来。
    孟楚就稳稳地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放在轮椅上。
    “和我生气?”
    有力的臂弯撑著她,好似他皮肤的温度已经透过衣服传了过来。
    陶晚星不经意地悄悄避开了些,“现在在医院,这样不合適。”
    孟楚替她整理衣物的手一顿,低笑一声,“做哥哥的,帮妹妹活动一下有什么不合適的。”
    陶晚星哑口无言。
    如果她们是真的亲兄妹,那的確合適,但是偏偏……
    孟楚推著她出了病房,她才发现这特护病房和普通病房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不知道地误入这个大厅,还以为这儿是什么星级酒店呢。
    她眼神闪了闪,“我要去看姐姐。”
    “姐姐和甜甜在哪儿?”
    孟楚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想让嫂子看到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陶晚星愣了一下,抿著唇,“算了。”
    孟楚垂眸看了一眼窝在轮椅上的人,唇角淡淡勾起,“我没跟大嫂说你受伤的事情,也没有跟她说是你去换她们的。”
    “哦,谢谢。”
    陶晚星现在不想说话。
    他既然不想她继续提刚才的那个话题,那她就不提吧。
    说多了也没意思。
    孟楚推著她进了电梯,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陶晚星尖瘦的下巴,“陶晚星,你又在彆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