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狭间,就算是在充满虚数能量的银河宇宙,也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空间,漆黑的空间中有一道金色的光束贯穿上方。
    在光束的周围则是深蓝色呈螺旋状的流带。
    在流带周围飘浮著形状不一的陨石,下方则是暗黑色的星涡。
    这里不是单单依靠某些强大的力量就能进来的地方。
    进入命途狭间的人甚至要比被星神瞥视之人更加稀有。
    在理论上,只有星神才能把人拉进来。
    目前已知的能够进入命途的人有四位。
    身体里有一颗星核的星/穹,被浮黎拉入命途狭间的昔涟和三月七,以及依靠自己进入命途狭间的黑塔。
    落雨不清楚把自己拉入命途狭间的人到底是谁,是嵐,亦或者药师。
    但他知道,自己用尽全力牵动“巡猎”的命途似乎起了作用。
    他缓步朝著狭间中心地带的光柱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有两道虚影出现在他的旁边。
    ““巡猎”这条路不好走,你確定要走这条路?”
    “我確定,我要向恶魔,復仇!”
    这是当初落雨和灵溪相遇后一段时间的对话。
    看了一眼虚影,落雨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出现的是落雨和乱弦之间的虚影。
    继续向前,这一千年中,落雨所做过的事,遇到过的人,杀死的敌人都化作虚影出现在落雨的面前。
    他们不断对落雨进行奚落,嘲笑著在他们眼中,落雨那些可笑的正义。
    阿托:什么巡猎,不过是你们为了杀戮而编织的藉口而已,恶魔曾经也有美丽的星球,美丽的家乡,但是这一切都被毁了!
    落雨:你们的遭遇不是造成他人痛苦的原因。
    雪伊:虚偽的游侠,整天打著正义的幌子,你们每年杀的人有多少,不比我们的少吧。
    落雨:游侠从不標榜道德,只杀该杀之人。
    埃明斯:可笑的巡海游侠,可笑的“巡猎”!就为了一个名字就摧毁了我们家族千年的心血。
    落雨:你们不该死吗?
    曾经和落雨对战过的敌人,每一个都气急败坏的向落雨发出嘲讽。
    而落雨则是一边前进,一边连头也不回的回应。
    说是回应,倒更像是落雨对自己行为的回答。
    不管被別人如何奚落,如何质疑,如何谩骂,落雨始终都在向前。
    他们的评价无足轻重,他们的谩骂毫无意义。
    因为落雨相信自己所行之路是正確的。
    落雨没有为他们而驻足,直到...
    落雨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再次出现的虚影。
    莫甘娜...这个女人可以说改变了落雨的一生,如果她没有去那颗星球“招兵买马”
    落雨可能就不会因为恶魔入侵而被两位星神瞥视,也不可能会走上“巡猎”的命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莫甘娜也算是落雨的引路人。
    所以落雨为之驻足片刻,看看,从莫甘娜的嘴里会说出什么的话语。
    莫甘娜看向落雨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欣赏,又有惋惜。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落雨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继续前进吧。”
    落雨继续向前,走了三步左右,听到了莫甘娜的一声嘆息。
    “如果命途能够早点到来。”
    如果在一万多年前命途体系就已经出现,莫甘娜所选择的道路可能和现在有所不同。
    但那终究只是“如果”
    落雨来到了那深蓝色的琉璃带附近,却始终没有见到將自己拉来的那位星神。
    寂静的狭间似乎在告诉落雨:“这一切都只是你的幻想,你的呼唤並没有任何星神回应。”
    落雨抬起头,看著那壮观瑰丽的景象,深吸一口气,对著天空那可能注视著自己的嵐大声说道:“嵐,我將解封所有“丰饶”的力量,治癒我的同伴,如果你认为这样做是错的,那么就降下你的弓矢,將我,以及那些被感染的游侠所在的星球炸成飞灰。
    如果你认同我的做法,就请再看我一次。
    我將我的生死交於你,请...不要无视我。”
    落雨对著上方嘶吼,他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命途之力,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够穿透狭间,传递到嵐的耳中。
    自从被嵐所瞥视之后,落雨对“丰饶”力量的使用是慎之又慎。
    虽然说嵐並不仇视那些踏上“丰饶”命途的命途行者,因为他们和被“丰饶”赐福的丰饶民有著本质的不同。
    但是落雨的情况不一样,他除了是“巡猎”的命途行者,更是“丰饶”的命途行者。
    药师给予自己的並不是简单的赐福,而是让自己真正踏上了“丰饶”这条命途。
    之前落雨一直不敢过度使用“丰饶”的力量。
    鬼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过度使用这股力量而引来了嵐的箭矢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那些游侠所中的病毒,並不是简单的病毒,普通的“丰饶”之力无法完全根除他们的体內的恶魔病毒。
    所以落雨需要调用更加庞大的“丰饶”之力。
    同时这也意味著落雨即將突破给自己设下的限制。
    这一点已然违背了“巡猎”中“自我克制”含义。
    当然具体违背不违背落雨並不清楚。
    从宽度方面,落雨对命途的了解,可能比银河宇宙的一些命途行者知道的多。
    但是从深度方面,落雨对对命途的了解並不如银河宇宙的学者们。
    “巡猎”的命途该怎么走,“丰饶”的命途又该怎么办?
    落雨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感觉去走,他觉得错误的事情那就去修正,他觉得正確的事情就去拥护。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莫甘娜。
    如果当初落雨不杀了莫甘娜,恶魔文明的暗位面就会不去找恶魔博士当做继承人。
    说不定恶魔博士也不会被博识尊瞥视。
    那么现在那上千位巡海游侠也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当初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今天这种后果。
    落雨当初还会杀掉莫甘娜吗?
    答案是肯定的,落雨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不管后果如何,莫甘娜都必须要死。
    这是为了给过去那些因为恶魔而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至於未来...落雨不会保证什么,但他会想办法把屁股给擦乾净。
    哪怕是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虽然命途狭间看起来像是在宇宙之中,但却和宇宙不同,最起码落雨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命途狭间。
    他的声音顺著命途狭间,跨越了宇宙,同时也得到了在超声宇宙之外的回应。
    恍惚之间,落雨面前的场景变了,从命途狭间变成了银河宇宙的某处。
    似乎跨越了数万亿光年的距离,落雨来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的面前。
    类人躯干,由金属与生物组织融合成轮式马蹄的下半身,以及那冠冕之下的漆黑面容。
    上一次不过是嵐的匆匆一瞥,但是这一次,落雨感觉嵐似乎一直在注视著自己。
    嵐没有说话,或许是他觉得没必要说话,因为表达自己態度的行为不止说话这一种方式。
    第一次落雨感受到了星神的伟力,和祂相比,自己那微弱的宛如浪的命途之力根本什么都不是。
    光芒闪烁,嵐在落雨的面前拉动弓弦,紫色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向宇宙深处飞去。
    箭矢的目標没有人知道,祂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在落雨的面前做完这一切之后,嵐就消失。
    落雨想要出口挽留,但下一秒他又重新回到了命途狭间。
    刺眼的光芒让落雨下意识伸手遮挡,一颗越来越大的流星也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有的人认为事物,在毁灭的一瞬最为璀璨。
    现在落雨认同这种说法了,携带著死亡气息的紫色流星,在落雨看来实在是太过绚丽。
    虽然之前,他也发出过类似的攻击,但是和这颗流星相比,他只能说上一句“纯度还是太低了。”
    落雨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触碰那颗流星,然而流星却擦著落雨的身子飞过,落在了他脚下的琉璃带上。
    落雨转头一看,一支箭矢直直插在的琉璃带上,这支箭矢照乍一看和普通的箭矢没有任何区別。
    但如果去仔细感受,就能感受到,箭矢蕴含著足以毁灭的星系的能量。
    落雨走上前,伸手握住了箭矢。
    在落雨的手与箭矢接触的一瞬间。
    飞溅的浪变成了能够侵蚀海岸的巨浪。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疑虑在落雨的脑海中消失。剩下的只有那种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
    在这第二次瞥视中,落雨获得了令使的权限,他可以掌控的命途之力得到了呈指数级增加。
    当然了,除了命途之力,落雨最为激动的是,嵐並不会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这一次注视,就像在演武仪典飞霄吞下呼雷的赤月一样,是来自於嵐的认证。
    既获得了力量,又解开了限制。
    拔出那支箭矢,落雨再次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那完全受他掌控的,汹涌澎湃的命途之力。
    再次睁眼,落雨回到了那颗星球,感受著周围游侠那担忧的眼神,落雨咧嘴一笑。
    “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