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八路。“
    张大彪眼睛一下亮了。
    他是个猛人,最喜欢这种玩命的活。
    “行!那就狠狠干他一票!“
    苏勇立刻开始布置。
    鸡冠岩这一带地形比前面更险,两边山体像鸡冠子一样突出来,中间只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尤其是前面那个大弯,鬼子一旦拐进来,队伍前后就会被山体切断视线,正適合狠狠干一波。
    “第一组跟我上左边高坡。马三,你带第二组去右边,找有遮挡的位置,等鬼子进弯,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是!“
    “老张,你带机枪压中段,別一开始就全打光,等鬼子队形乱了再扫。“
    “明白!“
    “还有,手雷別省,往鬼子人堆里扔,怎么乱怎么来。打完立刻往谷口撤,谁也不许恋战。“
    眾人迅速散开。
    苏勇拖著伤腿爬上左边高坡,刚趴下,伤口就被石头狠狠蹭了一下,疼得他额头青筋一跳。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步枪往前一架,死死盯著山道尽头。
    不多时,鬼子到了。
    最前面是一个加强尖兵小队,后面跟著两个分队,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大队主力。也许是前面一路追得太顺,也许是眼看磨盘谷就在前方,鬼子这次压得很靠前,队形比刚才密了不少。
    渡辰之助甚至已经从马上下来,亲自提著指挥刀走在中段。
    他想亲眼看著这股八路被碾碎。
    鬼子一步步逼近弯道。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最前面的尖兵刚拐进弯,苏勇眼神骤然一寒。
    “打!“
    砰!
    第一枪,直接把一个举著膏药旗的小队曹长爆了头。
    几乎同时,右侧山坡上马三等人的枪声也炸开了。
    砰砰砰砰!
    前后不过一秒,鬼子前排就倒下去七八个。紧接著,张大彪那挺歪把子机枪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
    噠噠噠噠噠——
    火舌从岩石后喷出,像一把烧红的铁扫帚,狠狠扫进鬼子中段。两个机枪手刚想架枪,就被直接扫翻,后面的弹药手也跟著栽倒。
    “手雷!“
    苏勇一声低喝,拔掉保险栓,甩手就扔了出去。
    轰!
    手雷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炸开,碎石和血肉一块飞起来。左边、右边的战士也同时开扔,一时间爆炸声连成一片。
    轰!轰!轰!
    鬼子队伍瞬间大乱。
    前面的鬼子想臥倒,后面的鬼子还在往前挤,左右两侧又突然冒出火力,整条山道像一锅煮沸的粥,挤成一团,乱成一团。
    “八嘎!展开!展开!“
    鬼子军官挥刀狂吼,可话音刚落,一颗子弹就从右边飞来,直接打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一飆,整个人向后栽倒。
    “打得好!“
    张大彪吼得嗓子都劈了,一边换弹匣一边狠狠干扫。
    他的机枪位置选得刁钻,正好卡在弯道的视线死角,鬼子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准他,只能胡乱朝山坡上打。子弹噼里啪啦砸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可就是压不住那条火舌。
    苏勇也打疯了。
    他一枪接一枪,专挑鬼子军曹、军官和轻机枪手打。短短半分钟,三个拿指挥刀的、两个背望远镜的、四个机枪手,全被他点掉。
    鬼子不是没见过神枪手。
    可像这么狠、这么准、这么稳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一个日军少尉刚躲到石头后面,举起王八盒子想指挥,就听砰的一声,脑袋后仰,半张脸都被掀飞了。
    “狙击手!有狙击手!“
    鬼子彻底慌了。
    可真正让他们崩的,不是枪法,而是节奏。
    前面一路追下来,他们一直觉得八路是在逃,是在被动挨打。结果到了这儿,这股八路竟像突然换了一副牙口,猛地回头狠狠干了一口,咬得他们鲜血淋漓。
    那种心理上的反差,最伤士气。
    渡辰之助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他终於意识到,前面这股八路不只是单纯在撤,他们是在引,在拖,在一点点磨他的耐心。
    可已经到这一步了,他更不可能停下。
    因为前面就是谷口。
    只要再往前冲三里,不,可能两里,他就能把这群八路连同他们的主力一锅端掉。
    “山炮!“
    渡辰之助猛地拔刀,朝两侧山坡狠狠一指。
    “给我轰平他们!“
    后方的山炮立刻开始卸架。
    可苏勇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旦鬼子开始架炮,就说明他们真的被打疼了,也真的被惹毛了。
    “撤!“
    苏勇一声令下,所有人毫不恋战,立刻转身后撤。
    张大彪最后一个起身,临走前还朝鬼子人堆里扫了半梭子,扫得鬼子抬不起头来,这才扛著机枪往后狂奔。
    鬼子炮兵刚把炮口调上来,山坡上已经没几个活靶子了。
    轰!轰!
    两发炮弹砸上去,只炸飞一堆碎石。
    渡辰之助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追!全军追击!不要停!“
    鬼子这次是真的疯追了。
    尖兵、机枪、步兵,几乎全压了上来。
    前面的山道上到处都是苏勇他们故意留下的血跡、弹壳和凌乱脚印,像是在告诉鬼子——他们扛不住了,他们快要逃进谷里了。
    这对渡辰之助来说,是最大的诱惑。
    他不怕八路跑,他怕八路跑得太快。
    现在这股八路明显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不正说明主力就在前面?
    “加速!“
    鬼子队伍轰隆隆朝磨盘谷压去。
    与此同时,磨盘谷內。
    李云龙已经把整个一营、二营和撤进来的三营全部撒开了。
    谷口两侧山壁上,早就挖好了临时射击位,轻重机枪一层层架设。迫击炮和掷弹筒隱在后方,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谷內纵深处,輜重车被拆开,做成了简易胸墙。伤员已经全部往后山小路转移,能打的都拿起了枪。
    李云龙蹲在谷口左侧一块大石头后面,叼著烟,眼睛死死盯著外头那条山路。
    赵刚站在旁边,低声道:“三营都进来了,輜重也差不多了。后山路那边派了一个排先护送伤员和重要物资转移。“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等。
    等苏勇。
    张大彪和苏勇带著十几个人去断后,说是吊鬼子进谷,可这活比捅天还难。稍有一点不对,就会被鬼子整个压死在半路上。
    赵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急,便压低声音说道:“老李,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快到了。“
    李云龙吐掉菸头,骂了一句:“这小子要是死外头,老子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话音刚落,前方观察哨突然低喝一声。
    “来了!“
    所有人精神同时一振。
    远处山道尽头,先是衝出来十几道灰色身影,跌跌撞撞,满身是血,正朝谷口拼命奔来。
    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瘸一拐,右臂几乎抬不起来,可速度仍快得惊人。
    不是苏勇是谁?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准备接应!“
    谷口两侧的战士立刻握紧了枪。
    苏勇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在他身后不到三百米,就是鬼子尖兵。再后面,大片黄皮子像潮水一样压过来,喊杀声顺著风直灌进谷里。
    他看到了谷口。
    也看到了谷口岩石后那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
    成了!
    可就在这一瞬,一颗子弹突然从后方飞来。
    噗!
    苏勇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张大彪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红了:“排长!“
    苏勇咬牙站稳,左侧后腰已经被鲜血染红。
    又中弹了。
    但他只是喘了两口气,连脚步都没停,反手一挥:“別管我!跑进谷!“
    十二个人,一口气衝进谷口。
    就在他们进谷的同时,鬼子尖兵也追到了谷外不到百米。
    几个鬼子军曹看到谷口狭窄,里头隱约还能看见八路背影,顿时大喜,举刀就吼:“衝进去!八路主力就在里面!“
    一股股鬼子开始往谷口挤。
    李云龙趴在石头后,握著驳壳枪,眼神越来越冷。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鬼子前锋已经一头扎进谷口,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挤,短短十几秒就涌进来上百號人。
    再后面,山炮和重机枪也被鬼子往前拖。
    谷口外侧几乎被堵满了。
    这正是李云龙等的时机。
    他猛地站起身,驳壳枪高高举起,嗓门像炸雷一般轰了出去。
    “开火!“
    轰!
    最先响的不是枪,是两侧山壁上早就埋好的集束手榴弹。
    十几团火光同时炸开,谷口內外瞬间被爆炸吞没。最前面一排鬼子像被巨锤砸中,成片成片飞了出去。
    紧接著,轻重机枪同时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交叉火力像一张铁网,从两侧山壁上狠狠兜下来,把衝进谷口的鬼子当场绞碎。鬼子刚想臥倒,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前排被打倒,后排立刻补上,补上就死,死了再补。
    不到十秒,谷口就被尸体铺出了一层。
    “迫击炮!给老子轰谷外!“
    李云龙吼完,后方炮组立刻开火。
    咚!咚!咚!
    炮弹划著名弧线落进谷外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炸得人仰马翻。那几门正在往前拖的山炮更是重点照顾,两发炮弹下去,直接把炮兵和炮架一起掀飞。
    鬼子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