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家门,屋里的钟表响了9声。
    安凤抱著二娃走出臥室,瞅著男人满身雪花,一脸心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有个仙女牵掛,还给你生了三个娃,这种幸福有点儿大。
    李大炮会心一笑。
    刚要上前唄一口,想起自己一身寒意,赶忙跑出屋使劲拍打了拍打。
    等到浑身没啥雪花了,这才进去脱了上衣。
    “厂里出了点儿事,耽搁了。”
    二娃听到亲爸的声音,立马造反。
    “哇啊…哇啊…哇啊…”
    安凤撅著小嘴瞅了娃儿一眼,上前把孩子塞给自己男人。
    “我去给你盛饭。”
    胖橘从主臥探出脑袋,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啊麻麻啊麻麻喵喵。”
    李大炮好笑地瞅了它一眼,双手小心举著二娃转圈圈。
    “臭小子,都百日了,还这么不听话。”
    他眼瞅著媳妇进了厨房,反手从空间取出一个温乎的奶瓶,塞进孩子嘴里。
    “喝吧。”
    熟悉的味道让二娃胖腿乱蹬,小手紧紧抱著奶瓶一顿吸。
    安凤端著饭菜走出来,瞅见孩子手里的奶瓶,有些不解。
    “大炮,你又从哪整得奶粉?”
    李大炮走到桌前坐下,一手抱著二娃,一边动筷。
    “这话说的。
    你男人一个大厂书记,弄点儿奶粉还不正常?”
    他低头看著二娃肉嘟嘟的小脸,眼里全是溺爱。
    “以后没事儘量不要出去。
    外边全是逃荒的,治安不比以前了。”
    安凤点点头,走过去想要抱孩子,二娃抓著爸爸汗衫不撒手。
    “哼,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小龙跟茜茜呢?睡了吗?”李大炮嘴里塞著二合面馒头,说话含糊不清。
    三个孩子,大娃、三娃跟妈妈亲,二娃跟爸爸亲。
    李大炮平时想跟大儿子跟闺女贴贴,换来的都是嫌弃。
    安凤走进臥室瞄了眼,两个孩子睡得很香,脸上泛起慈母笑。
    “別碰他们,终於睡了…”
    二娃一口气,把奶瓶里面的奶水造完,满足地打了个奶嗝。
    肉嘟嘟的小身子开始不老实,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
    李大炮放下筷子,跟儿子顶了顶牛。“臭小子,吃饱就要找妈…”
    夜深了,三个娃盖著小棉被,时不时咂摸下小嘴,睡得挺香。
    李大炮躺在最靠外的床边,正闭目养神。
    安凤躺在他怀里,小手有点儿不老实。
    “大炮,想啥呢?”
    男人被打断思绪,呼吸开始变重。
    “在想那些苦哈哈。”
    小媳妇翻身趴在他怀里,语气有些埋怨。
    “你说说你,都是当爸的人了,怎么还那么衝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送给大傢伙的那份礼物是什么?”
    李大炮把媳妇往后一推,正好合適。
    “一本书。”他坏笑著,边说边忙活。
    安凤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胸膛,低声娇嗔:“你…坏死了。”
    愉悦的感觉没有压过好奇。
    “快说,到底是什么书,別跟我卖关子。”
    李大炮轻轻地坐起身,靠著床头,两手扶著柳岩,慢慢解释。
    “送给大傢伙一本书,专门用来骂人的…”
    安凤咬著嘴唇,呼吸变重,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你…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你就不怕…啊…
    不怕他们狗…狗急跳墙?”
    大饥荒这才刚开始,许多事儿还没爆发出来。
    现在雷爆了,那些人应该提心弔胆、想方设法补窟窿,根本就没工夫找李大炮麻烦。
    当民愤起来,再想碰碰嘴皮子,靠说两声“对不起”,做梦去吧。
    晚上11点,安凤沉沉睡去。
    李大炮意识一动,把系统叫了出来。
    “统子,今儿有啥奖励?”
    【爷,您想要啥?】系统声音带著不情愿。
    “嗯?”声音拉长,带著反问。
    【爷,事情还没有发酵,奖励不大,您確定现在就要?】它想赖帐。
    李大炮轻轻抽出身子,从床上下来,出了主臥。
    “以后自觉点,別等著老子问你要。”
    意念一动,那身黑色军装自动上身。
    系统不敢撒野,只能老实当孙子。
    【爷,您放心出门,我奶她们一觉到天亮。】
    “这还差不多…”
    雪停了,下了三寸厚。
    李大炮跳墙出了跨院,沿著帽儿胡同,向华光海走去。
    胡同里,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只传来阵阵“咯吱咯吱”声。
    走过一个拐角,正好处在公厕边上,李大炮刚要迈脚,95號四合院的门口突然传来“嘎吱”的动静儿。
    他打开狱妄之瞳,隱入一棵老槐树后,打眼儿望去,发现是閆埠贵跟几个院里没有定量的邻居。
    这么晚了还出去,肯定是奔著黑市。
    “周家媳妇,我就领你去一次,听见没?”
    “哎呀,多谢閆老师了,我懂,我懂!”
    “唉,粮食越来越贵,以后可咋过啊…”
    几人小声议论著,从老槐树跟前走过,向著西边走去。
    李大炮皱起眉头,打算回头派人在鼓楼也整一个。
    到时候,发现有蟎虫、敌特、罪犯啥的,直接摁死。
    这样,人財两把抓,肯定靠谱。
    有些东西,存在於不同的年代,肯定是有道理的。
    黑市、鸽子市,在困难的年代,不知道救活了不少人。
    等到閆埠贵他们远去,李大炮“嚓”地打著火机,点上一根烟,向著胡同东边走去。
    一路上,时不时地发现治安科的巡逻队路过。
    这个时候,他就用空间换上旧军装,主动迎了上去。
    找个招呼,问两句话,直接走人。
    出了鼓楼地界,治安就乱了——时不时从胡同口传来打斗、呼救、议论声。
    李大炮没有搭理,取出自行车,把给老人家的东西绑在车座上,摸黑或者借著偶尔的路灯朝南天门蹬去。
    等上了祥安街,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
    这会儿,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开过一辆汽车或是碰到几支巡逻的队伍。
    老人家的画像掛在城楼上,在灯光里仿佛一直望著下面,也望著他。
    李大炮蹬到金水桥那,突然心血来潮。
    他把车支好,挺直腰板,静静地打量著这座城楼。
    歷史在前进,时代在发展。
    以后这里,唉……
    冷风打在身上。
    李大炮望著那画像,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散在风里:
    “往后,您要是休息了,苦哈哈心里憋屈,能跟谁说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