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准备出发了!”今天早上已经耽误了行程,下午能多行驶一点是一点。
    滩涂的沉默被引擎的嘶吼再次撕裂。
    车队如同挣脱泥沼的巨兽,重新碾过龟裂的河床,朝著未知的前方缓缓推进。
    经此一事,车队似乎更加轻鬆了,就像脱去了束缚,重归山林的鸟兽。
    车队重新开拔时,滩涂上空的薄雾基本已经散尽。
    车队眾人包括傅驍剑在內都还在回味著刚才的通报。
    不过,一股隱晦却持续攀升的“律动”,正从车队中前段那辆不起眼的大巴车上传来。
    晋升序列4后,傅驍剑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不止是对外界的危险,也对车队內部细微的能量波动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是姜黎,他第一时间有了判断。
    她的序列正在剧烈波动。
    这不是失控的前兆,更像是……蜕变前的酝酿。
    傅驍剑按下对讲机按钮,声音平稳:“塔山,注意一下姜黎的状態。她可能需要准备晋升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塔山瓮翁的回应:“明白。我该做什么?”
    这倒是让傅驍剑有些无措了,个人的晋升其实和其他人都没关係,其他人也插不上手。
    而看情况,姜黎似乎是水到渠成的晋升。
    也是,从戈壁到现在都多久了。
    姜黎在序列2的积淀也足够深了。
    傅驍剑的通通报自然没有瞒过车队其他人。
    大家都把目光拋向紧紧跟在涅磐身后的大巴车上。
    虽然看不到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现在姜黎正在晋升。
    这喜事真是一件连著一件。
    “先观望,如果有需要,车队可以立刻停车!”傅驍剑说道。
    晋升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姜黎坐在大巴车后排,身下垫著一张军绿色的毛毯。
    豆包、烤肠和卫夫子三人將她护在身后。
    名义上来说姜黎算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他们格外关注。
    此时,姜黎双目紧闭。
    平日里总是微微蹙著的眉头此刻紧锁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原本温顺流转的结界序列能量。
    此刻正如同冻结的破碎的冰河,衝击著某个看不见的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序列撕裂般的痛楚,意识也隨之阵阵模糊。
    车窗外的滩涂景象扭曲晃动,並非车辆顛簸。
    而是她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微弱的、冰冷的能量涟漪。
    “好冷啊!”烤肠忍不住打了哆嗦。
    大巴车內的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一股冰寒。
    那是序列能量正在逸散。
    “姜老师……”烤肠的声音带著哭腔。
    想伸手去碰姜黎冰凉的手,却被一股柔和却坚决的无形力量轻轻推开。
    “別碰她!”豆包嚇了一跳,赶紧將烤肠往后边拉了拉。
    对讲机里,傅驍剑的声音再次响起:“能量波动峰值还在攀升……但趋於稳定。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从序列能量波动来看,姜黎的晋升完全是水到渠成,所以並不需要担心。
    不过,车厢內的寒意却是骤然加剧,让大巴车里的眾人不得不裹紧了毯子!
    “咔……咔咔……”
    细微却清晰的、仿佛冰层龟裂又瞬间冻结的声音,以姜黎为中心响起。
    她身下的毛毯、旁边的座椅靠背,乃至脚下的车厢底板,都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泛著金属光泽的暗蓝色冰晶。
    那不是普通的冰,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实质化,带著沉重、封禁的气息。
    姜黎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转动。
    她的意识正被拖入一片无尽的、由无数冰冷柵栏和锁链构成的黑暗空间。
    这是她序列本源深处的“景象”,是序列对她意志的第一次拷问与重塑。
    无数末世以来的景象在她意识中轮转,有扭曲,有恐怖,有惊惧。
    但,更多的却是来自薪火车队的温暖。
    一种明悟,同时伴隨著更深的痛苦,在她灵魂深处炸开。
    嗡——!
    大巴车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开车的刘厅惊呼一声,死死把住方向盘,把车子稳定下来。
    许肆已飘然落在车顶,星瞳锁定大巴。
    大巴车厢內,温度已经低到呵气成冰。
    豆包几个孩子眉毛头髮上都掛了白霜,却依然死死守在姜黎身边。
    姜黎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但周身的能量波动却在经歷最后、也是最剧烈的震盪后。
    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沉淀。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原本温和內敛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禁錮灵魂的暗蓝色幽光。
    她成功晋升了。
    序列3——狱司。
    大巴车厢里的寒气骤然化开。
    “姜老师,你没事吧?”豆包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姜黎看著直打哆嗦的两个小傢伙赶忙致歉。
    她也没想到序列的晋升会是这样的,竟然还能影响到外在。
    她看向身前三个几乎冻僵却依旧守护著她的孩子,目光逐渐融化。
    车外,傅驍剑感受到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长长鬆了口气。
    这要是说错了可真就打脸了。
    车队经歷了短暂的停滯便继续上路,许肆也飘身回了涅磐。
    “晋升成功了?”傅驍剑通过对讲机问道。
    “嗯,应该是成功了!”塔山带著一丝不確定。
    “嗯,那就好”傅驍剑没有详细询问。
    序列越高,就越是秘密。
    对外透露的越少,就越不容易被针对。
    大巴车內,温度已经恢復正常,甚至比之前更让人觉得“安稳”了一些。
    姜黎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她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暗蓝色光链在她掌心浮现。
    “姜老师,这是什么?”豆包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这是我的新特性『刑链』,和警官的手銬差不多。”姜黎轻声解释。
    姜黎也不清楚自己好好的结界师序列的序列3,竟然是狱司。
    虽然她的三个特性还行。
    『刑链』能够束缚,『枷锁』能够限制,『画牢』能够禁錮。
    总之,一套连招全是控制。
    但是,这和她对自己的定位却是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