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硕掏出枪,检查弹药的动作乾脆利落,目光锁在楼下咖啡馆门口。
    就在这时,一道穿藏青西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街角,左手揣在怀里,步伐看似从容,神色行为看著很警惕,是陆明远。
    与此同时,洋行码头附近的安全屋中,灯光昏淡。
    赵雅雯的兄长赵沐谦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在医生的照料下,正艰难地回忆著见过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斟酌,生怕记错半分,供擅长绘画的队员周雯绘製画像。
    “有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和王婉清一起见过雅雯……”他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恐惧,“说话温声细语,可眼神里的冷意,让人浑身发毛,雅雯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
    不用多说,那一定是苏晴。
    坐在旁边的漂亮女队员周雯握著笔的手快速移动,凭著描述勾勒出画像,线条越来越清晰,与档案上的照片渐渐重合。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將画像送往码头埋伏点,让每个人都牢记这张“无害”的脸。
    夜色愈发浓重,大上海的街巷被黑暗笼罩,晚风卷著寒意掠过屋顶,藏在暗影里的猎手与猎物,都在悄然等待著较量的时刻。
    咖啡馆伏击战
    阎硕趴在阁楼窗边,指尖轻轻扣在扳机上,夜视眼死死锁著楼下缓缓走向咖啡馆的陆明远,周身气息沉如寒潭。他对著耳麦低声叮嘱:“各点位注意,目標靠近,保持隱蔽,未发令不准暴露。”
    耳麦里传来队员们压低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却精准有序:“收到”“后门点位就绪”“楼顶狙击位锁定”。
    陆明远脚步放缓,左右扫视著街面,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警惕,密特部被炸的消息他早有耳闻,此次接头,他比原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就是怕有埋伏。
    街面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咖啡馆门口的服务生正低头擦拭杯子,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异常。
    他又抬眼打量了一圈咖啡馆內,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寥寥几桌客人,大多是成对的男女,低声说笑、举止亲昵,一副寻常约会的模样。
    “嗯,安全。”陆明远暗自鬆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藏青西装的衣襟,推门走进咖啡馆。
    服务生立刻上前,脸上堆著標准的笑意,语气恭敬:“先生,几位?有预定吗?”
    “7號桌。”陆明远语气平淡,目光却不停在店內扫动,视线快速锁定角落里的7號桌。
    那是他提前侦查好的位置,在店內深处,靠近厨房过道,穿过过道就能直达后院和后门,一旦有异动,他能第一时间撤离。
    他自认为部署得天衣无缝,既能观察店內全貌,又能掌握逃生路线,足以骗过任何埋伏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今天等著他的,是阎硕,是能在一夜之间捣毁汪偽密特部、连戴笠都要另眼相看的精锐,是少数人里的顶尖高手。
    陆明远径直走向7號桌,特意坐在靠过道的一侧,將椅子微微斜放,后背靠著墙壁,这样既能隨时观察门口动静,又能在紧急时刻快速离席,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小心翼翼的算计。
    “中清,冰少!”他对著服务生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好的先生!”服务生连忙点头应道,不敢多问,转身快步走向吧檯,扬声跟咖啡师报单:“7號桌,黑咖啡,少冰!”
    阎硕透过夜视眼,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指尖微微用力,刚要叮嘱队员再绷紧神经,视线却突然一顿——厕所方向,一个穿格子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形、眉眼,哪怕是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小动作,都和档案里的周凯一模一样。
    “周凯?”阎硕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诧异,“这孙子怎么跑上海来了?不是说,大概率是派手下过来接头吗?”
    他眉头紧锁,心里暗自盘算:周凯潜伏hz市党部两年多,向来谨慎,这次居然亲自跑过来接头,要么是补给方案太过重要,要么是他太贪那笔好处,胆子肥得敢赌命。
    “这孙子当自己是奥特曼,刀枪不入?”阎硕忍不住腹誹,指尖在窗台轻轻敲击,对著耳麦快速下令,“注意,二號目標出现,周凯,穿格子西服,中年,刚从厕所出来。所有人保持不动,听我指令,別打草惊蛇。”
    楼下埋伏的队员们纷纷朝阁楼方向隱晦看去,看到阎硕摇头、压帽的手势后,立刻心领神会,猫著腰,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往关键点位聚拢——两人守门口,两人堵厨房过道,一人绕后,快速形成合围之势。
    其中一名队员接到指令后,立刻快步往后门跑去,沿著咖啡馆外墙绕到后院,彻底封死了两人的逃生退路。
    咖啡馆內,周凯径直走到7號桌,拉开椅子坐下,对著服务生扬声喊道:“沪式,多糖!多茶!”
    “稍等先生!”服务生连忙走进吧檯,对著同事隨口调侃道,“又来一个喝沪式的,一份鸳鸯,多糖多茶,甜得发腻那种!”
    陆明远看著周凯,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嘖,周兄,你怎么喝女人家爱喝的咖啡款式?甜得发齁,有什么意思?”
    周凯挑眉,端起服务生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不服气地反驳:“谁说沪式就是女人喝的?上海几百万人,多少人爱喝这个?好喝就行,我喝怎么了?”
    “我就不喜欢,太甜,腻得慌。”陆明远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人一个口味罢了。”周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几分,“厨子再有名气,都不敢说自己的菜绝对好吃、能让所有人满意,何况一杯咖啡?”
    陆明远闻言,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咖啡的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行了,不扯废话了,钱带来了吗?”
    周凯也收起了笑意,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反问道:“东西呢?我要先看到东西,再给钱。”
    “我要先看到钱!”陆明远寸步不让,语气强硬,“万一你耍花招,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