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回眸看向騫王,道:“四哥,你的墓更具考古价值,里面无论机关还是墓室格局、陪葬品等,都非常有研究意义,且陪葬品物种丰富,保存完好。建议將你的墓对外开放,最好原地办个博物馆,让大家都来见证一下当年的墓葬奇蹟和文化瑰宝。”
    騫王冷冷一笑,“那处是极阴之地,是极佳的养魂地、养尸地。你们若不介意,儘管开放,到时若死人,別怪本王没提醒。”
    “你別搞鬼,找人来破那处的阴气试试。”
    “试了也没用,那是我师父玄邈生前特意找的养魂地,全国只那么几处。”
    见二人又要吵起来,言妍急忙出来打圆场:“阿珩哥,我们先找到珩王的墓再说。”
    秦珩侧眸扫她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他道:“我要把萧妍的骸骨,迁到珩王的墓中,他俩才是天生一对。”
    騫王立马拒绝:“不可!”
    秦珩拿眼睨他,“萧妍又不爱你。她生前,你设计困著她就罢了。她死了,你还让她陪葬,自私地困著她的尸骸,太残忍。”
    騫王冷了脸,“萧妍是本王的妻,夫妻合葬,天经地义!”
    “萧妍和珩王彼此相爱,相爱之人合葬,才是天经地义。”
    言妍头大!
    这兄弟俩没治了!
    她真想拿胶带把他俩的嘴粘上。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影视剧和小说男主大多是高冷少言的哑巴人设?
    如今理解了。
    再英俊的男人,如果成天吵吵闹闹的,也会影响顏值。
    她抬脚就走。
    秦珩立马去追她。
    騫王这才作罢。
    一行人又乘飞机赶到鄴城。
    鄴城曾是六朝古都。
    曹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先后在此建都,是中古时期华北政治文化中心,首创中轴对称都城布局的先河,城市层次分明,规整有序,加强皇权的集中与权威,影响长安、洛市等都市布局,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七大古都”之一。
    然而它却远不如长安、洛市出名。
    究其原因,因其地势险要,容易出割据势力,隋文帝杨坚怕有人在此造反,下令拆墙烧宫,把百姓全迁到安阳后,命人一把火將此烧成平地。
    后此地又被河沙淹没,並未加以重修。
    因地表遗蹟稀少,又被人为地断了经济命脉,曾经一度辉煌的六朝古都渐渐沦为了不起眼的小镇,成了史上最悽惨古都,最委屈的古都。
    二人一鬼带著保鏢们,抵达此地。
    放眼望去,騫王俊美的脸神色凝重。
    他抿紧薄唇,一言不发,眸色隱隱露出些许哀伤。
    秦珩道:“怎么了,死鬼?触景生情了?”
    騫王仍不语。
    一两千年前,这里曾是繁华古都。
    这里有他最美好的记忆,有他最风光的荣耀,有他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有他的父王、母后和他的兄弟们,还有一帮各怀心思的大臣们。
    那时他的萧妍和珺儿还是活的。
    珺儿未去世前,萧妍虽鬱鬱寡欢,但面对珺儿时,仍温柔含笑。
    珺儿也是活泼可爱的。
    如今萧妍几世轮迴,变成了言妍,且和秦珩成了一对。
    珺儿也已投为人。
    只有他,还是孤家寡鬼一个。
    而这曾经的繁华古都如今已成籍籍无名的小镇,和昔日繁华沾不上边。
    騫王一时忍不住有些感伤。
    肩上忽然一暖,没回眸去看,騫王也知是秦珩。
    秦珩的手虚虚搭在他的肩上,道:“沧海桑田,歷史变迁,歷来如此。此地不出名也好,不出名清静。如今的邙山,成日人来人往,游人如织,难得清净。”
    騫王不语。
    却也听进去了。
    他抬脚朝前走。
    秦珩牵著言妍的手隨后跟上他。
    此地虽不如长安和洛市出名,但也吸引了很多小眾爱好者前来游玩。
    这里有曹操建的铜雀台。
    前些年漳河边曾经挖出近三千座汉白玉佛造像,箔彩绘保存完好,堪称最美的佛。
    建安风骨、建安文学也在此地產生。
    三位顏值颇为出眾。
    尤其是騫王,著华美古装,玉带束腰,长发束冠,面白如雪,鬢如刀裁,俊如雕刻,又没隱身。
    行走在路上,引得行人和游客不时停下脚步围观。
    行人忍不住纷纷举起手机对著三位录起相来。
    有人对同伴说:“有没有觉得穿古装的那个,特別有贵族气派?就像活的皇子王爷一样。”
    同伴举著手机盯著騫王秦珩他们边录边回道:“像,太像了!比我看过的电视剧电影中任何一个男演员都像!你看他举手投足,那气派,那气度,不像是演的,倒像是与生俱来,浑然天成!感觉他不像coser,也不像演员,倒像是死了的皇子復活了。”
    那人点头如捣蒜,“对对,你说得对!就像死了的皇子又復活了。”
    “他如果去演古代的皇子王爷,肯定会爆火。”
    “对对,肯定会爆火!演皇帝也行,他如果出演皇帝,肯定是演艺圈最美皇帝,太帅了!现代装的那个也超级帅!和他一起的那个小姑娘,也非常漂亮!”
    “你说他们三人什么关係?”
    “现代装的和小姑娘像是情侣,因为两人手牵著手。但古装的那个,不时去看小姑娘,他应该也喜欢她。”
    “好虐啊。如果是我,我会选古装的。”
    “为什么?”
    “因为他爱而不得,我心疼他。”
    同伴抬手捶了她手臂一下,嗔笑道:“得了吧,你就是纯纯花痴病犯了。什么心疼?刷个抖音,你能爱上一百八十次。”
    “还说我,你不也是?”
    走远了,騫王仍听得一清二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被陌生人拍了那么多马屁,他心中的悲伤稍稍淡了一些。
    其实鄴城他此前来过无数次,来找珺儿的魂魄,但那时的他,是厉鬼一枚。
    心中只有对珩王和萧妍的仇恨,没有感伤,心臟也不柔软。
    如今沾了人的气息,有了人的心思,便也学会感伤起来。
    他带著秦珩和言妍绕来绕去。
    绕了小半天,都没有要佇足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