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不懂的?
    他是騫王啊。
    是那个朝代赫赫有名的皇子,十岁出头便开始处理朝中机密要事,被父皇当作储君之一培养的。
    那个朝代的歷史,由他的家族一手改写。
    那女子朝騫王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萧若顏。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若无其事的若,顏色的顏。”
    騫王理都不理。
    这种看脸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只因为他的脸长得美貌,就连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听到那女子又说:“你叫我萧顏即可,我顶討厌中间的那个若字,不知道我爸妈为什么非要加个若字?就叫萧顏二字,多利索?”
    萧顏。
    萧妍。
    因著这两个字,騫王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很年轻的女孩,和言妍一般大,但没言妍沉稳,听她说的这几句话,应该是个活泼的女孩。
    外形也算漂亮。
    不过在他眼中,只有萧妍的长相是顶级漂亮。
    言妍因为认出珺儿,且抱过他,喊过他騫王哥哥,又是萧妍的再世,也是顶级漂亮。
    騫王下頷微抬,盯著不时跳跃的电梯键不答。
    因为还要在此住几天,他不能穿电梯而出。
    秦珩屡次提醒过他,电梯里有监控,酒店走廊和路上到处都是监控,让他收敛点。
    萧若顏咦了一声,“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騫王仍不接话。
    萧若顏有些失望,这么俊美的一个男人竟然是个聋子?
    她那会儿喊著让他等等她,他等了,可能是眼睛看到的。
    这样想著,她不禁有些心疼他。
    长得如此俊美,却有残缺,一定很苦恼很鬱闷吧?
    看他脸色白得出奇,大概是身体不太好。
    她从兜中掏出手机,解屏,打开手机记事本,在上面打了一行字,递给他:如果你听不到,我可以打字给你看。
    騫王扫一眼那几个字,心中腹誹,你才听不到!你全家都听不到!
    叮地一声响。
    电梯门开了。
    騫王迈开长腿走出去。
    为了装人,他故意走得很沉,生怕自己不小心飘起来,嚇到路过的行人。
    萧若顏急忙去追他,又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比划,边比划边说:“你的手机號,能留一个吗?写到这上面就行。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探討北朝文化,三国志和建安风骨。北朝有个北齐,你知道吗?那是个有名的疯子王朝,但那个家族顏值都奇高。”
    騫王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隱形。
    见她追著他没完没了。
    他双唇微启,道:“本,我不用手机。”
    萧若顏惊喜,“你不是聋子?”
    騫王冷了脸。
    萧若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无意冒犯,抱歉抱歉。现在这个社会,不用手机,多不方便啊?你是不喜欢用,还是……这样吧,我等会儿去给你买个手机,你房间是哪间?我在四楼,你也在四楼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等我买了手机,给你送过去。”
    騫王眯眸看她。
    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大胆吗?
    他和她素昧平生,她就敢买手机半夜送到他房间?
    騫王道:“不用,本,我是鬼。”
    撂下几个字,他抬脚就走。
    萧若顏以为他在开玩笑,仍旧追著他,“你骗人!鬼没有你这么好看的,你这气度,这气质,怎么可能是鬼?如果你是鬼,那本姑娘就是妖了。”
    騫王暗道,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和温嫄一样。
    不过这女孩这个年龄应该是未婚,半夜出来追著男人跑,肯定没有男朋友。
    单身女孩,又是荷尔蒙最浓的时候,看他好看,对他有兴趣,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生前经常遇到这种,但那时少有人敢这样追著他跑,因为他生前身边护卫成群,外人近不了他的身。
    騫王快走几步。
    萧若顏也快走追上他。
    騫王慢走。
    萧若顏也跟著放慢脚步。
    见甩不掉她,騫王又不想当著她的面隱形。
    她爹是考古专家,她若將此事传至她爹耳中,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騫王停下脚步,做出一脸凶相,警告道:“我是坏人,你再跟著我,我杀了你!”
    萧若顏笑出声,“你好可爱!”
    騫王苍白俊顏神色微微一顿。
    他明明很凶,很威猛,很恐怖,很嚇人才对。
    她居然说他可爱?
    这女孩脑子进水了吗?
    当真是鬼迷心窍。
    騫王道:“我真是鬼,是厉鬼,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你休要跟著我,否则后果自负!”
    萧若顏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是妖,猫妖,半夜出来就是为了找鬼。敢问你是哪种鬼啊?”
    騫王冷眸睨她,“我是黑无常,出来索命,你再跟著我,小命就没了。”
    萧若顏嘻嘻一笑,“那我是白无常,陪你一起执行任务。”
    见甩不掉她,騫王抬起右手朝她面门劈去。
    想將她劈晕。
    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掌风,收回手。
    这小镇虽不如洛市和长安城出名,但也有游客前来,来者素质参差不齐。
    他若將她打晕,扔在这里不管,万一她被坏人欺负了,会惊动警方,到时会给秦珩和言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收了掌,抬脚快走,大步如飞。
    他想,这女孩运气真好,惹的是现在的他。
    惹放在从前,这女孩轻则中邪,重则受伤。
    萧若顏快跑著去追他。
    奈何騫王个高腿长步子大。
    没一会儿,萧若顏就追丟了。
    终於甩掉了那个跟屁虫,騫王闪身进了一道小巷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隱了身形。
    寻找好一会儿,终於寻到当年的皇宫。
    在地下。
    已被厚厚的沙土掩埋。
    说是宫殿,其实只剩一些残垣。
    他探到了他生前父皇的寢宫位置,母后的寢宫,还有他少时住过的地方,太子的储宫,九弟珩王的住处。
    曾经的繁华早已不在,如今成了一片地下废墟,断砖残瓦,一片颓跡,曾人的人也早已不在,化为乌有,引人感伤。
    他唏嘘许久,接著对照地標,去寻找珩王的古墓。
    快天亮时,他终於探到了珩王的古墓。
    也深埋在地下。
    比宫殿埋得更深。
    他穿到地下,立在珩王墓穴前,竟生出一种不敢穿墓而入的心思。
    他抬手虚虚地轻抚厚重的古墓墓门。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九弟的尸骸了,心中百味杂陈。
    明明只是一具枯骨而已。
    他不知自己为何情怯?
    难道因为生前他设计抢了萧妍,对他有愧?
    忽听墓中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