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人的指点,李世民脑补
    他愣住了。
    推磨————修行?
    坚硬的豆子,经过研磨,变成包容的麵浆?
    李世民看著手里这软塌塌、却裹著鸡蛋、葱花、咸菜、薄脆乃至生菜的煎饼。
    这看似粗糙的麵皮,竟然能將这许多乱七八糟、软硬不一的食材统统包裹其中,浑然一体。
    这就是包容!
    “好一个去了火气,方能成器!”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高人!这是高人在点化朕啊!”
    李丽质:“啊?”
    她就是隨口转述那傢伙偷懒的藉口,怎么就点化了?
    李世民却不管女儿的懵圈,他越想越觉得深奥。他看著那块已经软掉的薄脆,又看看那韧劲十足的麵皮。
    “朕明白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这薄脆本是极脆极刚之物,麵皮则是极柔极韧之物。
    刚柔並济,方为正道。
    但这薄脆离了火候,吸了水汽,便化刚为柔,融於面中。
    这是在告诉朕,过刚易折!治国理政,不能一味强硬,要像这杂粮麵皮一样,虽不起眼,却能包容万物,化解锋芒!”
    他大口咬下第二口,这一次,吃得虔诚无比。
    即便那麵皮扯得腮帮子酸疼,他也觉得这是在品味治国的艰辛。
    “苏先生这是借物喻理,在劝诫朕,莫要对世家门阀逼迫太甚,亦莫要对周边蛮夷一味征伐。”
    李世民感动得眼眶微红,“哪怕是朕这个皇帝,也要像这豆子一样,在磨盘里滚一滚,去去身上的燥气!”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看著自家父皇对著半个冷煎饼痛心疾首、感悟人生。
    她很想说,苏牧当时真的只是想让她干苦力而已。
    “阿耶————”
    一直趴在御案边上的小兕子终於忍不住了。
    她踮著脚,两只小手扒拉著李世民的袖子,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那个脆脆————不系这样的。”
    李世民正沉浸在“天人合一”的感悟中,低下头看著小女儿:“嗯?兕子说什么?”
    小兄子咽了口唾沫,伸出小胖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刚出锅的时候,那个脆脆是硬邦邦噠!咬下去会咔嚓一声!像————就像咬肉骨头一样响!”
    她为了生动,还特意张大嘴,做了一个夸张的咀嚼动作。
    “那个面面也不是这样的!是热乎乎、烫嘴巴的!外面有一点点焦,里面软软的。那个酱酱刷上去,滋啦滋啦响————”
    小兕子越说越馋,哪怕刚吃撑了,这会儿回忆起来,嘴角又掛上了一丝晶莹。
    “阿耶吃的这个————软趴趴的,好像烂泥巴鸭。”
    咔嚓!
    李世民心里的那座“治国理政”的高塔,瞬间碎了一地。
    烂泥巴?
    他看著手里还剩小半截的煎饼果子。
    那种被过度解读的神圣感退去后,嘴里那股冷油凝固的腻味儿重新涌了上来。
    麵皮的韧劲不再是包容,单纯就是费牙;薄脆的绵软不再是化刚为柔,单纯就是受潮了。
    “脆的————”
    李世民咬著后槽牙,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小兕子描述的那个画面。
    热气腾腾的鏊子,金黄酥脆的薄饼,一口下去,声音清脆悦耳,酱汁流淌。
    而不是手里这坨“烂泥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那个住在柴房里的混帐。
    “丽质。”
    李世民咽下食物,脸色变幻莫测。
    “儿臣在。”
    “苏先生————还说什么了?”
    李世民不死心。
    他不信那个能做出这种美味的人,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厨子。
    李丽质想了想,眼睛一亮:“对了!苏牧还说,这煎饼果子若是放在军中,那是顶好的军粮!”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军粮?细说!”
    “他说杂粮面顶饿,摊成饼易携带,而且麵皮裹万物,野菜肉乾皆可卷,行军打仗背著铁板就能吃热乎的。”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背著手在殿內急速踱步。
    “妙!妙啊!”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粮草转运困难。那个锅盔虽然耐放,但硬得像石头,將士们吃著费劲,到了胃里也不好克化。这煎饼————若是能把麵粉预先炒熟,或者製成乾粉————”
    李世民越想越兴奋。
    那什么推磨修行的屁话可能是假的,但这就地取材、万物可卷的军粮之策,绝对是实打实的乾货!
    “不行。”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御膳房的方向隱没在重重宫墙之后。
    “这种大才,窝在柴房里给你们做零嘴,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看了一眼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烂泥巴味道的自己,心里那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
    凭什么朕就在这儿过度解读冷饭,那小子就在那边逍遥快活?
    这种高人,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请出山!
    秋风顺著御膳房后院的破墙缝钻进来,捲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日头偏西,正是肚子里那点午饭消化得差不多,嘴里开始发淡的时候。
    苏牧站在案板前,手里抓著一大块淡黄色的油脂。
    这不是猪板油,而是他特意让系统提炼出来的黄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梆!梆!梆!”
    擀麵杖重重地敲在牛油上,声音沉闷有力。
    李渊盘腿坐在那张专属的榫卯躺椅上,手里端著个茶缸子,眼皮子直跳。
    “我说苏小子,你这是跟这块油有仇?”
    李渊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这一下午了,光看你在这敲敲打打,也不见下锅。这麵团子折了又叠,叠了又折,你是在叠被子呢?”
    苏牧头也没抬,手里动作不停。
    那块牛油被敲得扁平,隨后被一张擀开的麵皮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老爷子懂什么。这叫起酥。”
    苏牧手腕用力,擀麵杖在麵团上均匀推过,將裹了油的麵团擀成长条,然后像叠被子一样,左右向中间摺叠,旋转九十度,继续擀。
    “这麵皮要想酥掉渣,就得这么折腾。一层面,一层油,再一层面,再一层油。这一套动作下来,少说得有千层。”
    “千层?”
    李渊把茶缸子往扶手上一搁,探著身子,“吹吧你就!这么薄的一张皮,能有千层?我看兵法里的九宫八卦阵都没你这麵团子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