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
    断浪?!
    这名字犹如一道当头闷雷,轰然炸响在芸苓耳畔。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震惊:“真的吗……”
    但瞬息之后。
    这抹震惊便又化作了愈发浓烈的警惕。
    “我凭什么信你?我又没见过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
    她咬牙切齿地死死盯著红袍青年,只觉得对方是在愚弄自己,
    “凭你一句话,你说你是断浪你就是了?”
    “放肆。”
    断浪眼底乍闪一缕冰冷刺骨的戾气,冷笑道:
    “偌大江湖。”
    “还未曾有活人,敢冒充本座的名號!!”
    极其骇人的上位霸气透骨而出,压得芸苓几近窒息。
    但她生性刚烈至极,竟是在这等绝命压迫下硬生生顶住了恐惧,抓住了眼下的破绽:
    “少在这装腔作势!”
    芸苓將信將疑地瞪著他,声痛如泣,
    “全天下谁不知晓,武林盟主断浪身负一柄天下第一邪兵——火麟剑!”
    “你全身上下连个剑鞘都没有,分明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无赖!!”
    “你在找火麟剑?”
    断浪听罢,不怒反笑。
    他不再有半点多言,只是静静抬起了右手五指。
    下一剎。
    骇人听闻的绝跡幻景,在院中轰然上演!
    “轰——!!”
    一股炽烈到足以將整座院落焚为灰烬的猩红火光,犹如远古凶兽的咆哮,自断浪掌心疯狂喷涌!
    早已与他血脉经络彻底融为一体的火麟神锋。
    伴隨著震彻天地的麒麟怒吼,竟被他凭空从激盪的血气中,一点一点强行倒抽而出!
    虚空凝剑!
    火麟降世!
    妖冶恐怖的血色剑芒,瞬间將这方幽暗的小院映照得明如白昼。
    “噹啷——”
    芸苓手中死死抵著脖颈的半截断剑,当即脱手砸落在泥土上。
    她双膝一软,彻底绝望地震坐在地。
    这般形同鬼斧神工、非凡俗人力所及的逆天神仙手段。
    无需再有半个字的解释,便足以让她彻彻底底地相信。
    眼前这个宛如魔神般逆卷虚空的红袍男子……
    正是屹立於武林权力绝巔的断浪!!
    呆滯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芸苓才终於从绝望与骇然中回过神。
    她看著眼前气势吞尽江河的断浪,大起大落之下,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就算你是断浪……”
    “可你堂堂一个立於绝巔的武林盟主,跑来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什么?”
    她涨红著脸,眼含戒备,
    “难不成……你是看上本姑娘了?”
    话一出口。
    芸苓心底竟破天荒地冒出一丝诡异波澜:
    若是嫁给这等横推武林的盖世英雄,其实也不是不行。
    对面的断浪闻言。
    素来古井无波的眼角,极其罕见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甚至看都懒得看这自作多情的孤女一眼,收拢五指,掌间翻滚的火麟血芒瞬间被尽数按回浩荡血气之中。
    断浪懒得与她再废半句口舌。
    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踏出篱笆院门。
    这尊杀神竟说走就走。
    留在原地的芸苓顿时愣住。
    正当她满眼懵圈、不知所措之际。
    一道极其冷漠的幽寒嗓音,已然从数十步外的夜色中清晰飘来:
    “还不快点。”
    “本盟主带你去杀人。”
    芸苓被震得有些发懵,下意识问道:
    “杀人?杀谁啊?”
    夜色深沉,前方的暗红锦袍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
    狂傲的声线伴著深秋夜风颳骨入耳:
    “你的仇人。”
    芸苓浑身猛地一颤,眼底的错愕在瞬息之间,被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彻底替代。
    杀韩昆!!
    她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死死抓起跌落在地的半截断剑,攥紧剑柄,踉踉蹌蹌地朝著红袍青年的背影发了疯般追了上去。
    数里外,铁鷲山庄。
    整座恢弘奢靡的连绵堡垒,此刻不仅灯火通明,院內更是人声鼎沸、喧闹非凡。
    宽敞的主殿前方,是一片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院。
    此时此刻,青石地板上摆满了几十桌穷极奢欲的酒肉大席。
    主位的紫檀太师椅上,坐著一个身形犹如野熊般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凶悍光头。
    此人正是威慑方圆数十里、凶名赫赫的恶霸头子韩昆。
    而在他下方的酒席间,聚齐的皆是这怀远镇及周遭十几个乡镇里的各路恶棍流氓、土匪头目。
    肉池酒海,群魔乱舞。
    “啪!啪!”
    韩昆懒洋洋地往口中丟了一粒淬过秘药的花生米,隨即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两下。
    清脆的掌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院內数百號穷凶极恶之徒,顿时安静如鸡,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主位。
    紧接著。
    在数名心腹打手的一路推搡下。
    足足数十个衣衫单薄的妙龄少女,瑟瑟发抖地被强行推搡著驱赶到了场地最中央。
    这些尚未褪去青涩的娇弱身姿中,时不时传出极度压抑的绝望抽泣与悲鸣。
    “各位兄弟。”
    韩昆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一把满是油腻的嘴唇,张狂狞笑道,
    “这趟秋收,各乡给老子进贡的真金白银和古玩粉黛,本庄主非常满意!”
    “既然大伙儿懂事,老子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兄弟们!”
    他如同打量著一车牲口般盯著场中央的一群清白少女,大手猛地一挥:
    “这批水灵的雏儿,全是从十里八乡刚绑回来的尖货。”
    “今晚就当是对底下的开胃赏赐。”
    “大家一人挑一个,就在这大院子里,给老子尽情享乐!!”
    此言一出。
    原本还稍显安静的院落內,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癲狂狼嚎!
    下方的各路恶霸、流氓头目们,一头头双眼充血通红。
    他们咽著贪婪浑浊的口水,简直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地朝著场地中央的少女们猛扑而去!
    “哈哈哈哈,我的!谁也別跟我抢,这小娇娘归老子了!”
    “滚开!你瞎了狗眼吗,明明是本大爷先看上的,再抢当心老子活劈了你!!”
    为了抢夺姿色最为出挑的姑娘,几帮乡里的恶匪竟在席间毫不留情地拔刀相向,当场大打出手,血染青砖!
    这群被当成玩物的少女们,此刻已是深陷万劫不復的地狱。
    “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
    “不要碰我!!爹!娘!救命啊——!!”
    “刺啦——!”
    粗暴的布帛撕裂声接连在院中绝望炸起。
    “滚开!別碰我!呜呜呜……”
    面对这些身强体壮、且身负武功的恶徒,手无寸铁的少女们即便未被束缚,也根本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她们绝望地在冰冷青石板上失声哭嚎、拼命挣扎,如被狼群猎杀的羔羊般瑟瑟发退。
    却又被一双双粗糙油腻的大手狞笑著狠狠拽回。
    有人被恶汉重重扇了耳光,当场娇躯发抖、嘴角大口溢血;
    有人被死死按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之上,爆发出悽厉到极致的刺骨悲鸣。
    绝望至极的求饶声、禽兽的狂笑声、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
    彻底混合成了不堪入耳的人间炼狱。
    高台上。
    韩昆非但不阻止,反倒如同欣赏绝美之景般笑得前仰后合。
    他仰起头將整坛烈酒往嘴里狂灌,眼神里写满病態的癲狂霸权:
    “哈哈哈哈——痛快!大家喝酒!!自家兄弟打归打,酒不能停!!给老子玩个痛快!”
    整个铁鷲山庄的大院间。
    无数散发著汗臭与酒气的流氓徒眾,正在肆意蹂躪著满地哭喊求救的无辜孤女。
    场面比之最恶臭的牲口窝巢还要令人作呕百倍。
    彻彻底底沦为了一片荒诞噁心、惨绝人寰的人间魔窟!
    “大半夜的,这么热闹……”
    “怎么,摆庆功酒,也不懂得邀请本盟主喝一杯吗?”
    猛然间!
    一道极度慵懒、却又夹杂著无尽冰冷与狂傲的嗓音,犹如九幽地府的丧钟,突兀地从黑夜上空悠悠荡落。
    声音明明不大。
    但在传入大院中各路山贼恶霸耳膜的剎那,却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脑髓!
    “啊——!!”
    “我的耳朵!!”
    前一息还在狂笑作恶的无数流氓恶徒,瞬间惨叫连连。
    他们痛苦地捂住脑袋跌倒在地,猩红的鲜血完全抑制不住,顺著指缝从耳膜深处狂奔涌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股骇人听闻的霸道內力,竟好似长了眼睛一般。
    在重创全场数百名练家子恶徒的同时,满地瑟瑟发抖的柔弱少女,竟全都安然无恙,如同未闻半点异响。
    极致的內力生杀操控!
    这等出神入化的绝顶境界,瞬间让满院荒诞淫靡的魔潮凝固成死冰。
    “谁?!”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底下几十名凶神恶煞的流氓头目强忍著耳膜撕裂的剧痛,纷纷踹翻酒桌,拔出腰间寒光闪烁的砍刀,犹如受惊的野狗般满院四顾张望。
    外围几百號巡逻打手也纷纷哗啦啦抽出兵刃,如临大敌般死死结成防御阵型。
    “看上面!!在殿顶!!”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极度惊雷般的嘶吼。
    数百道充满杀机的目光顺势齐刷刷地轰然抬起。
    只见高高耸立的主殿飞檐之巔,一轮惨白淒寒的深秋孤月高悬其后。
    苍凉月色倾泻之下,屋脊上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立著两道居高临下的冰冷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