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库房外,空气安静得发堵。
    准提脸色绿得很明显。
    不是气色不好。
    是真的被“地皮抵债”四个字嚇绿了。
    接引独眼也沉了下去。
    西方教再穷,须弥山周围灵地也是根。
    哪怕贫瘠,哪怕被林玄和天庭轮番折腾,那里仍然连著西方教最后的气运脉络。
    若被大商收费站扎进来。
    以后西方教弟子出门都可能要先交过路费。
    准提脑子里甚至已经有画面了。
    日光菩萨下山化缘。
    刚走两步,被林泽拦住。
    “出山费。”
    接引想去布道。
    林希拋钱。
    “无证传教,罚。”
    大势至……算了,大势至现在是白狮子。
    想到这里,准提胸口又开始疼。
    他咬牙道:“林玄,须弥山是西方祖庭,不可拿来抵债。”
    林玄看他。
    “投毒的时候,你没说西梁女国是人家祖庭。”
    “断人子嗣的时候,你没说子母河不可动。”
    “现在轮到自己家地皮,开始讲神圣不可侵犯了?”
    准提被懟得一窒。
    接引上前半步。
    “林玄,地皮之事,牵扯西方气运。”
    “若处理不好,西方贫瘠更甚,万灵遭殃。”
    林大圣坐在挖掘机上掏耳朵。
    “你们西方教少折腾点,万灵就不遭殃了。”
    林煌看著手里的菩提念珠。
    “这玩意缺三颗,还敢说先天灵宝。”
    “我家大花猫戴了都嫌硌牙。”
    林希抱著落宝金钱,认真补刀。
    “而且他们没钱。”
    “没钱还讲排场,很不健康。”
    林泽已经重新核算。
    “原债务八百万。”
    “已收缴三件先天灵宝,折价四十五万。”
    “发霉灵石六箱,折价三千。”
    “破袈裟十三件,因有异味,处理费倒扣一万。”
    准提猛地抬头。
    “倒扣?”
    林泽淡淡道:“污染物处置。”
    “你若不服,可以申请覆核。”
    准提嘴唇抖了抖。
    覆核费十万,败诉翻倍。
    他已经记住这个坑了。
    不能跳。
    林泽继续道:“当前剩余欠款七百五十六万七千。”
    “考虑责任方现金流枯竭,固定资產执行为最佳方案。”
    接引听得眼皮直跳。
    这小东西比林玄还难缠。
    林玄好歹偶尔讲点人话。
    林泽只讲帐本。
    准提死死攥住剩下的左手。
    “贫道可以立誓,日后补偿。”
    林希小脸一皱。
    “你以前也立过好多誓。”
    “然后欠条越来越厚。”
    林大圣在挖掘机上笑得直拍方向盘。
    “老禿驴的誓,比我五伯的私房钱计划还不靠谱。”
    远在盘古殿的祝融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蹲在老槐树坑边,抱著最后一块碎火晶,心里一凉。
    “谁又拿我说事?”
    须弥山。
    准提听不懂祝融的梗,但他听懂了嘲讽。
    接引低声道:“师弟,別硬顶。”
    “先稳住祖脉。”
    准提咬牙:“你让我把须弥山地皮给他?”
    接引独眼里满是疲惫。
    “不然让他挖?”
    话音刚落,林大圣非常配合地踩了一下挖掘机踏板。
    咔咔。
    挖斗抬起,正对主殿剩下的半根承重柱。
    接引眼皮狂跳。
    “別动。”
    林大圣歪头。
    “那你们倒是拿方案啊。”
    林玄走到须弥山边缘,俯视百万里荒瘠灵地。
    西方这地方確实穷。
    可穷归穷,路还是要走的。
    西游要走。
    香火要走。
    西方教弟子也要走。
    只要路在,收费站就能长出来。
    “林泽。”
    “在须弥山周围设一个大商西行综合服务总站,值多少钱?”
    林泽眼睛亮了。
    “若按地皮长期使用权折价。”
    “可抵部分欠款。”
    “附加过路费、香火运输费、坐骑草料费、传教许可证窗口收益。”
    “长期收益可观。”
    林希兴奋了。
    “还能开赎人窗口。”
    林煌补充。
    “法宝回收窗口也要有。”
    林大圣举手。
    “坐骑美容刷毛店也开。”
    白狮子浑身一僵。
    林玄摸著下巴。
    “不错。”
    “须弥山脚下百万里灵地贫瘠,但位置好。”
    “以后西行必经。”
    “拿来抵债,很合理。”
    准提听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抵债。
    这是把收费亭插到他家门口。
    以后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大商牌匾。
    比欠债更噁心。
    “不行。”
    准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玄转头。
    “那就挖。”
    林大圣立刻拍挖掘机。
    “收到。”
    挖斗猛地落下。
    轰!
    主殿剩下半截石阶被直接铲飞。
    里面埋著的一条细小佛光支脉当场暴露。
    支脉被挖斗碰到,发出刺耳哀鸣。
    接引脸色惨白。
    “停,停下!”
    准提也慌了。
    那支脉不是普通灵脉。
    是须弥山祖脉残根。
    断了,须弥山以后连发霉灵气都產不出来。
    林大圣停住挖斗,回头看林玄。
    “爹,下面还有东西。”
    林煌也眯起眼。
    “有点亮。”
    林希落宝金钱转了一圈。
    “值钱。”
    准提脸都白了。
    “別动!”
    他这声喊得比刚才诈尸还快。
    林泽低头记录。
    “发现隱匿资產。”
    “债务人疑似瞒报。”
    准提差点疯了。
    “那是祖脉,不是资產!”
    林泽抬头。
    “能折价吗?”
    准提一口血卡住。
    接引赶紧挡在祖脉前。
    “可以谈。”
    林玄抬手,让林大圣先停。
    “早这样不就好了。”
    准提咬著牙,眼里怨毒压都压不住。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
    林玄带来的不是一群孩子。
    是拆迁队、財务队、执法队、殯葬队全套齐活。
    他敢多废话,须弥山今天真能变平地。
    接引低声道:“林玄,地皮抵债可以谈。”
    “但范围、期限、收益,需细议。”
    林泽立刻取出空白契约玉简。
    林希把落宝金钱按在玉简旁,金光压住因果。
    林煌盯著准提的袖口。
    “別想藏东西。”
    林大圣拍著挖掘机,笑得很凶。
    “谈不拢,我继续。”
    准提看著契约玉简,脸色已经不是绿。
    是绿里发黑。
    他终於明白了。
    林玄今天不是来收五百万。
    这傢伙是衝著须弥山来的。
    林玄走到契约玉简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聊聊。”
    “须弥山脚下这片地,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