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停在收费站走廊。
    林大圣摊开手掌。
    金色猴毛轻轻一震,降龙伏虎刚才的对话从头播放。
    没有刪减。
    也没有添字。
    连两人压低声音商量怎么让江流儿单独离队,都被录得清清楚楚。
    江流儿听完,没有立刻回谈话室。
    “你什么时候放的猴毛?”
    “进去前。”
    林大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两个光头刚接过圣人传音,肯定还会搞事。”
    “我防了一手。”
    “为什么不直接打他们?”
    “我本来想打。”
    林大圣回答得很实在。
    “棍子都掏出来了。”
    “可你是团长,他们是你的团员。”
    “怎么处理,你自己定。”
    江流儿看著那根猴毛。
    反诈手册里说过。
    提供证据的人不能代替执法者下结论。
    林大圣没有衝进去打人。
    也没有要求他必须相信。
    只是把东西交给他判断。
    这一点,比降龙伏虎刚才说的那些担忧更有用。
    “证据能复製吗?”
    “能。”
    林大圣拔下两根猴毛,轻轻一吹。
    原本的记录被完整拓印进去。
    江流儿接过一根。
    “走。”
    “回去核实。”
    谈话室大门重新打开。
    降龙与伏虎同时坐直。
    看到林大圣跟在江流儿身后,两人心里都有些发紧。
    降龙先开口。
    “团长,贫僧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江流儿把猴毛放到桌上。
    “后面的话也属实吗?”
    金光亮起。
    降龙那句“让江流儿单独离队”,直接在屋內响起。
    紧接著,伏虎的担忧、降龙的安排,全被放了一遍。
    伏虎脑子一空。
    他明明检查过房间。
    没有留影阵。
    也没有神念探查。
    这根毛从哪里来的?
    降龙则猛地看向林大圣。
    “你偷听內部谈话?”
    林大圣靠在门边。
    “我是副团长候选人。”
    “防著有前科的诱拐犯继续谋划,不叫偷听。”
    “叫风险监控。”
    降龙咬牙道:“谈话室有保密规则。”
    林泽从门外走进来。
    “保密规则保护正常团內沟通。”
    “不保护违法密谋。”
    “而且你们风险等级为甲级。”
    “监管过程中发现新问题,证据有效。”
    伏虎低声道:“我们只是討论可能性。”
    叮铃铃!
    诚信铃爆红。
    【谎言。】
    【目標明確参与挑拨,並谋划削弱团长保护力量。】
    伏虎心里凉透了。
    今天这嘴就不该张。
    说一句,错一句。
    每一句都值几万极品仙石。
    江流儿坐回桌后。
    “按照临时章程,团员不得破坏考察团內部合作。”
    “你们故意挑拨团长与副团长候选人。”
    “还想让我单独离队。”
    “这是什么行为?”
    降龙不答。
    工作牌立刻开始倒计时。
    伏虎赶紧道:“影响团队安全。”
    诚信铃亮绿。
    江流儿继续问:“为什么想让我单独离队?”
    伏虎喉咙发紧。
    这个不能说。
    一旦说出师尊让他们抢人,那就不只是挑拨团队的问题。
    降龙抢先开口。
    “我们不认可林大圣。”
    诚信铃亮起黄光。
    【部分属实。】
    【核心目的仍有隱瞒。】
    江流儿没有追著圣人密令继续问。
    林玄已经教过他。
    证据够处理眼前问题,就先处理。
    不必为了问出所有事情,让对方提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
    “你们可以暂时不说。”
    “隱瞒部分另案记录。”
    “现在只处理挑拨团队关係。”
    林泽把水晶算盘放到桌上。
    “临时章程没有单列金额。”
    “由团长结合影响裁定。”
    江流儿想了想。
    “他们前面说谎,基础一次五万。”
    “这次两个人一起做。”
    “每人五万,合计十万。”
    降龙猛地抬头。
    “凭什么每人五万?”
    “没有造成实际衝突!”
    江流儿道:“因为林大圣把证据先交给我了。”
    “没有直接打你们。”
    “所以衝突才没发生。”
    “不能把別人处理得好,当成你们没做错。”
    林泽轻轻拨下算盘珠。
    啪!
    降龙伏虎工作牌上的欠款数字同时增加五万。
    人道金光顺著契约落入真灵。
    想赖都赖不掉。
    伏虎捂住胸口。
    “真扣了。”
    林希从门后探头。
    “不然呢?”
    “收费站不开玩笑呀。”
    降龙气得下巴裂纹又疼了起来。
    他们费了半天口舌。
    没有挑起半点矛盾。
    反倒各自白亏五万。
    更难受的是,林大圣从头到尾没打他们。
    他连借题发挥、指责对方暴力报復的机会都没有。
    降龙盯著林大圣。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说这些?”
    “我不知道啊。”
    林大圣晃了晃剩下那根猴毛。
    “所以才留一根听听。”
    “你们要是说实话,这毛就没用。”
    “你们自己非要往坑里跳,怪我?”
    伏虎看向降龙。
    师兄刚才还说猴子没进房间,肯定听不到。
    结果人家不仅听到了,还把每个字都录了下来。
    准提的计划还没离开收费站,就已经漏得到处都是。
    江流儿收起证据猴毛。
    “林大圣。”
    “到。”
    “你为什么把证据交给我,而不是自己处理?”
    “因为你是团长。”
    林大圣抓了抓脸。
    “爹说副团长要听团长指挥。”
    “而且你比我会算罚款。”
    “我只会打。”
    林泽纠正道:“罚款核算由財务与执法人员负责。”
    林大圣摆手。
    “都差不多。”
    “不差。”
    “差一个流程,可能少收钱。”
    林大圣立刻改口。
    “那確实不能差。”
    江流儿低头,在候选意见表上写下最后一行。
    【能控制战意。】
    【能发现风险。】
    【能提交证据。】
    【暂未发现不服从团长指挥行为。】
    写完以后,他按下自己的小手印。
    林玄接过意见表看了一遍。
    “你决定好了?”
    “好了。”
    江流儿把人道反诈大旗拖到大厅中央。
    旗杆太重,他只拖动了半尺。
    林大圣伸手扶住,没有直接夺过去。
    “团长,要我扛吗?”
    江流儿点头。
    “先扛起来。”
    林大圣单手提起八万斤旗杆。
    玄鸟反诈大旗在收费站大厅上空彻底展开。
    江流儿拿起副团长任命玉牌,朝林大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