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
    指导员洪兴国带著钢七连的兵,返回连队驻地。
    而连长高城,则被团长王庆瑞一个眼神,直接“请”去了团部。
    钢七连的兵回到宿舍,几乎是瘫倒在床上,连澡都懒得洗。
    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著,心都悬著。
    连长这一去,是福是祸?
    团长亲自下场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表演,到底是敲打,还是认可?
    一个小时后。
    高城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卷著一阵风衝进连队大院,脸上掛著一种眾人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晃眼,甚至有些刺目。
    不是平时的张狂,也不是胜利后的得意。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放与狂喜。
    “连长笑了!”
    “我操,连长居然笑了!”
    “完了完了,天要下红雨,连长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白铁军靠在窗边,看著院子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成了。
    他为史今铺的那条金光大道,最关键的一块基石,已经被王庆瑞团长亲手夯实。
    ……
    三天后。
    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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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七连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大比武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让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白铁军正带著几个新兵,在训练场上用新方法练习据枪。
    团部白干事带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钢七连的院子。
    白铁军的眼皮,猛地一跳。
    来了。
    不到十分钟。
    一声咆哮石破天惊,从连部办公室里炸了出来,震得整个营区树上的鸟都扑稜稜飞走了。
    “不行!绝对不行!”
    是高城的声音!
    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还有一丝……被耍了之后的抓狂。
    “理由?没有理由,你告诉团长,我不要投降兵。”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覷。
    史今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丟下一句“你们先练”,拔腿就朝连部办公室冲了过去。
    伍六一眉头拧成了疙瘩,也立刻跟上。
    白铁军轻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土。
    该来的,躲不掉。
    他也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当他走到连部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爭吵声已经到了沸点。
    “连长!我想要他!”史今的声音带著恳求,更带著一股绝不退让的执拗。
    “理由!”高城的声音像是淬了火。
    “我保证把他带好!”
    “这不是理由!”
    白铁军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像三颗钉子,瞬间钉住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谁?!”高城不耐烦地吼道。
    “报告!”白铁军推门而入,一个標准的立正,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钢七连三班,白铁军,请求向连长匯报思想工作!”
    高城看见白铁军那张笑嘻嘻的脸,火气“蹭”地一下,又窜起三丈高。
    又是这小子!
    怎么哪儿都有他!
    “匯报?匯报什么?!滚蛋!我没空!”高城指著门外,眼睛都红了。
    史今和伍六一看到白铁军,也是一愣。
    “连长,”白铁军完全无视了高城的怒火,笑容反而更灿烂了,“这思想工作,很重要,关乎咱们钢七连的未来,关乎咱们能不能继续当尖刀,继续让全团的脸……都被咱们打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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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刻意加重了“打肿”两个字的读音。
    高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著白铁军的手指头都在抖。
    这小子,专往伤口上撒盐!
    “而且,”白铁军神秘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关於团长为什么能把车开那么好,炮打那么准。您想不想听?”
    高城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连长,咱俩单独聊聊?”白铁军朝著办公室里间努了努嘴。
    高城死死地盯著白铁军,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半晌。
    他猛地一甩手。
    “史今!伍六一!你们两个先出去!”
    “连长……”史今还想说什么。
    “出去!”
    史今和伍六一只能带著一脸的担忧,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城和白铁军。
    高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说吧。”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铁军嘿嘿一笑,反手把里间的门也给关上了。
    他走到高城面前,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眼神变得锐利,沉静得像换了个人。
    “连长。”
    高城看到他这副样子,反而有些不適应了,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
    “有屁快放!”
    “大比武,咱们贏了。”白铁军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单兵项目,我拿了四个第一。班组战术,咱们三班第一。步坦协同,咱们三班还是第一。”
    高城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些功劳,我当著全团的面,都推给了谁?”白铁军问。
    “史今。”高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对,史今班长。”白铁军点点头,“还有,那份《钢七连信息化辅助训练標准教材》,创始人是谁?”
    “……也是史今。”高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没错。”白铁军的目光变得灼人,“一份全军都可能没有的训练模式创新,还有那份更重要的报告。连长,您说,这两份功劳加在一起,够不够史今班长提乾的报告,分量再加重一倍?”
    高城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白铁军这盘大棋,从一开始他就看明白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后,会笑得那么开心的原因。
    王庆瑞团长,已经明確表示,会亲自为史今的提干报告背书!
    “所以,”白铁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史今班长的前途,稳了。”
    “你想说什么?”高城皱眉。
    “我想说的是,”白铁军的目光,越过高城的肩膀,仿佛看到了门外那个不知所措的身影,“许三多,交给我。”
    高城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凌厉。
    “你?”
    “对,我。”白铁军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来带他,我来教他。我保证,他不会拖垮史今班长,更不会拖垮三班!”
    “你拿什么保证?!”高城冷笑,“就凭你那张破嘴?”
    “就凭我能让咱们钢七连,在大比武上,把全团的脸都打肿!”白铁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连长,您信不信,不出三个月,我能让许三多,在全团面前,也露一次大脸?”
    “我不仅能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兵,我还能让他成为一个……让您都挑不出毛病的,好兵!”
    白铁军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股自信,来源於他脑海里那个刚刚获得的神技——【教学相长】!
    高城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真的有底气。
    “连长,您就当再赌一次。”白铁军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蛊惑。
    “您赌我白铁军,能把一块废铁,给练成钢。”
    “赌贏了,您多一个兵王胚子,钢七连多一份荣耀。”
    “赌输了……”白铁军咧嘴一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大不了,我陪著许三多,一起滚出钢七连!”
    高城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著眼前的白铁军。
    这个平日里上躥下跳,满嘴跑火车的兵,此刻的眼神,却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冷静,专注,且充满了让人心悸的力量。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许久。
    高城缓缓站起身,走到白铁军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
    “白铁军。”
    “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高城的声音,沙哑,但无比清晰。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