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走到战爭祭祀面前。
    祭祀挣扎著想要站起,但失败。
    林凡面无表情,取出数根漆黑如墨、散发著阴寒气息的长针。
    这是得自墨渊储物袋中的“封魂透骨针”,专封经脉、妖力、异能。
    他手起针落,数根长针精准刺入战爭祭祀残躯数处大穴以及额头三只短角根部。
    战爭祭祀身躯剧烈颤抖,发出痛苦闷哼,体表残存的能量波动彻底沉寂,连精神波动都变得微弱断续。
    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一摊沉重的肉块。
    林凡又取出数张土黄色符籙,贴在战爭祭祀身上。
    符籙灵光一闪,祭祀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林凡將其提起,塞入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
    皮囊內有简易空间,可装活物,但环境恶劣。
    做完这些,林凡已是额头见汗,气息更加紊乱。
    他强提精神,辨明方向,那是战爭祭祀之前以微弱精神波动传递的大致方位。
    他不再停留,脚下雷光艰难闪烁,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紫色遁光,贴著焦黑的地面,低空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战场上的短暂庆祝早已因內奸暗杀和林凡离去而停止。
    辰小小面色冷峻,命令修士救治伤员,收敛战死者遗体,修补城墙阵法,同时將所有人集中,逐一核对身份,检查隨身物品,寻找蛛丝马跡。
    內奸如同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漓山坤来到辰小小身边,看著林凡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林道友他……”
    “他有他的事。”
    辰小小打断,目光锐利扫过忙碌的修士人群,“我们的任务是找出那只老鼠。
    林凡的遁光並不快,也不高。
    他法力近乎枯竭,元婴萎靡,神魂受创,左肩箭伤剧痛,毒素缓慢侵蚀。
    每一次运转法力,经脉都如同刀割。
    他只能依靠丹药和《九天玄功》残存的自动运转,缓慢恢復一丝力量,支撑飞行。
    他依照战爭祭祀模糊的指引,向著东北方向飞行。
    越过一片被绿皮践踏过的荒原,进入连绵的山岭。
    山岭植被稀疏,多裸露的岩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绿皮特有的腥臊气。
    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绿皮身影,大多是溃逃的散兵游勇,被林凡轻易避过。
    飞行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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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寻了一处隱蔽的山坳落下。
    他先布下一个简单的隱匿阵法,然后盘膝坐下,处理伤势。
    他咬紧牙关,右手握住左肩的箭杆,猛地发力。
    “嗤!”
    箭杆被拔出,带出一溜黑血。
    伤口处皮肉翻卷,骨头碎裂,更有幽蓝毒光附著。
    林凡额上青筋暴起,闷哼一声。
    他迅速取出解毒丹捏碎敷上,又用真火灼烧伤口,將残留毒素逼出。
    过程痛苦,但他神色不变。
    处理完外伤,他吞下数颗恢復法力和滋养神魂的丹药,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后,他面色稍缓,但气息依旧虚弱。
    他取出封印战爭祭祀的皮囊,將其倒出,解除部分禁制,让它恢復原身,但封魂透骨针未取。
    战爭祭祀瘫在地上,仅存一臂,伤口狰狞,气息奄奄。
    它惨白的眼睛看著林凡,精神波动微弱:“方向……没错……前面……山谷……入口隱蔽……”
    林凡冷冷看著它:“指路。若有差错,你知道后果。”
    他提起战爭祭祀,再次上路。
    依照指引,他在一片陡峭的崖壁下,找到了一条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狭窄裂缝。
    裂缝內昏暗潮湿,蜿蜒向下,瀰漫著浓郁的绿皮体味和粪便的恶臭。
    这是绿皮使用的通道之一,战爭祭祀知晓这条相对隱秘的路径。
    通道內並不平静。
    有零星的绿皮小子在游荡,还有类似地精的矮小绿皮在忙碌。
    林凡收敛所有气息,藉助阴影和岩石掩护,如同鬼魅般穿行。
    遇到避不开的,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仅存的微弱雷力或斩妖剑瞬间击杀,尸体拖入角落。
    他动作精准,冷静,如同最熟练的猎手。
    战爭祭祀被提在手中,封禁了大部分感知,但仍能模糊感应到林凡的行动。
    它心中惊惧更甚。
    这个人类伤势极重,却依旧如此危险,潜行猎杀,乾脆利落。
    它不敢有丝毫异动。
    通道越来越深,岔路增多。
    空气变得闷热,硫磺味更浓,岩壁开始出现粗糙的凿刻和涂抹的污秽图案。
    绿皮的数量也逐渐增多,时常能听到深处传来嘈杂的咆哮和敲打声。
    在一处较为宽阔的岔路口,林凡停下。
    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浓烈的体味。
    他屏息凝神,贴在岩壁凹陷处。
    片刻,三头高达两丈有余、手持粗糙石锤的绿皮大只佬,晃荡著走过。
    它们猩红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林凡等它们走过,正要继续前行。
    手中提著的战爭祭祀突然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右……右边……那条小的……通……储藏洞……绕开……前面守卫多……”
    林凡目光一闪,看向右侧那条更狭窄、几乎被碎石半掩的缝隙。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钻入缝隙。
    缝隙內布满湿滑的苔蘚,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蜿蜒数十丈后,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洞窟,堆放著一些腐烂的食物、破损的武器和发黑的骨头,恶臭扑鼻。
    洞窟另一端,有一个斜向上的窄洞。
    “上……上面……爬……百丈……到……巢穴上层……通风口……”
    战爭祭祀的精神波动更加虚弱。
    林凡观察窄洞,仅容一人爬行,內壁湿滑,有气流微弱流动。
    他提起祭祀,率先钻入。
    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微弱光亮和较大的气流。
    林凡小心探头,发现是一个开凿在岩壁上的通风口,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洞窟顶部。
    洞窟下方极为嘈杂,怒吼、咆哮、金属撞击、鞭打声混成一片,隱约可见大量绿皮身影晃动。
    “往下……左边岩壁……有凹陷……可以攀……”战爭祭祀指引。
    林凡看准位置,如同壁虎般从通风口滑出,沿著凹凸不平的岩壁,向左边移动。
    下方是喧囂的绿皮聚集地,上方是倒垂的钟乳石。
    他移动缓慢,儘量减少声响。
    终於移动到一处岩壁凹陷处,暂时歇脚。
    下方景象清晰了些。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的广场,燃著数十个冒著黑烟的火盆。
    数以千计的绿皮聚集在此,嘶吼爭斗,角力廝杀,混乱不堪。
    广场尽头,有一个更高大的洞口,有格外强壮的绿皮守卫,那应该通往更深处,大嘰嘰的居所。
    “不能……从下面走……太多……继续往上……顶上……有裂缝……通……后面……”战爭祭祀精神已极其萎靡。
    林凡抬头,看向洞窟顶部。
    那里岩石嶙峋,阴影重重。
    耗费许久,终於接近顶部,找到一条隱蔽的、被石笋遮掩的横向裂缝。
    钻入裂缝,內部狭窄曲折,但空气流通稍好。
    沿著裂缝爬行一段,前方传来水声。
    裂缝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水从上方岩缝滴落,潭水幽暗,不知深浅。
    “跳……水潭……水下……有通道……通……密室附近……”战爭祭祀说完这句,精神波动彻底沉寂,陷入半昏迷。
    林凡站在水潭边,神识探入,潭水冰冷,深不见底。
    水下確有通道,但神识受到潭水阻隔,探不远。
    他略一沉吟,將战爭祭祀用防水皮囊装好,繫紧。
    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刺骨。
    水下昏暗,能见度极低。
    他只能凭藉战爭祭祀之前传递的大致方位感和微弱的水流方向摸索。
    潜下约十丈,侧壁果然有一个被水草遮掩的洞口。
    他钻入洞中,通道向上延伸。
    游了一段,冒出水面,是一个小小的、完全黑暗的洞穴。
    洞穴不大,尽头是粗糙的岩石,看起来是死路。
    “拍……左边……第三块石头……用力……”皮囊中,战爭祭祀似乎感应到环境,传来最后一丝波动。
    林凡依言,找到左边岩壁第三块凸起的岩石,运起残余法力,用力拍下。
    岩石向內凹陷,发出沉闷的机括声。
    面前看似完整的岩壁,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一股混合著血腥、焦糊、和某种奇异灼热气息的味道,从缝隙內涌出。
    林凡眼神一凝,侧身闪入。
    缝隙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人工开凿的痕跡明显,但粗糙简陋。
    石阶尽头,隱约有暗红色的光芒跳动。
    林凡提紧皮囊,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一步步,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