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马西莫是画家,那么林晓就是雕塑家——他的动作依旧大开大合,充满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力量与美感。
    他周围的气流似乎都隨著他的动作而加速,带著一股雷厉风行的效率。
    林晓灶台上摆放的食材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一只处理乾净的肥美麻鸭。
    这只鸭子体型匀称,皮色光洁,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一块同样处理乾净的顶级带皮五肉。
    五肉层次分明,肥瘦相间,是燜煮后能达到入口即化效果的保证。
    还有一小碟早已泡发好的晶莹剔透的鱼肚。
    鱼肚在华夏菜中是提鲜和增加口感层次的顶级食材。
    以及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紫砂小罐子。
    这个罐子造型敦厚,带著岁月的包浆,显然不是普通的烹飪容器,而是为特定的技艺准备的。
    “鸭子?五肉?鱼肚?” 观眾席上的议论声再次高涨。
    “林神这是要做什么?”
    “大杂烩吗?”
    “这些食材的搭配太厚重了!”
    “不对,你们看那个罐子,我感觉林神今天,要给我们整个大活!”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猜是佛跳墙!”
    “绝对是佛跳墙!”
    “只有佛跳墙才配得上这个罐子和这些顶级海味!”
    “不,佛跳墙的配料远不止这些。”
    “这道菜的组合,更像是某种失传的官府菜……”
    观眾们又一次开启了他们那充满想像力的“猜菜名”大赛。
    林晓没有理会外界的猜测,他已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態。
    他先是將那只肥美的麻鸭用最快的速度去骨、剔肉。
    他的刀工快得如同幻影,锋利的刀刃贴著鸭骨运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在眨眼之间,一只完整的鸭子就被分拆成了骨架、鸭肉,以及一张完整的带著皮的鸭身。
    他只留下了这张完整的鸭皮。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確保鸭皮没有破损,以便后续的“包裹”工序。
    然后他又將那块顶级的带皮五肉和泡发好的鱼肚都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方块。
    每一块都精准到厘米,以確保它们在长时间的燜煮中能同步达到最佳口感。
    接著他起锅烧油。
    他使用的油不是普通的植物油,而是提前炼製好的鸭油,以增加基础风味的深度。
    他將切好的五肉放入锅中煸炒。
    高温瞬间將五肉的油脂逼出,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满足的肉香。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炒熟,而是要炒出多余的油脂和焦香的肉味。
    然后他加入葱、姜、八角、桂皮,以及包括丁香、砂仁、草果在內的十几种秘制香料。
    这些香料在热油中瞬间爆发,香气浓郁而复杂,带著华夏特有的厚重与温暖。
    同时他加入一点点冰,和顶级的老抽、生抽,进行快速翻炒。
    这一步是“上色”和“入味”的关键。
    冰在高温下融化,形成漂亮的焦色,紧紧地包裹住每一块五肉。
    让所有香料味和酱香味都完美包裹住每一块五肉。
    五肉在锅中翻滚,顏色从白皙迅速转变为红亮,油光鋥亮。
    当锅里的酱汁变得越来越浓稠时,林晓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变得极其小心。
    他將那张完整的鸭皮铺在一个大碗里,鸭皮朝下。
    然后他將炒好的五肉和切好的鱼肚如同艺术品一般,一层一层一同塞进了鸭皮之中。
    他必须確保填充均匀,不能留下空隙,但也不能过度挤压,以保证燜煮时风味能够充分渗透。
    再用一根细细的线將鸭皮的开口仔细缝合起来。
    林晓的手指灵活而精確,缝合的针脚细密而均匀,像是在缝製一件精美的丝绸外衣。
    很快,一个看起来圆滚滚、像个皮球一样的“鸭肉包”就此完成。
    它外表是完整的鸭皮,內部则包裹著浓香的五肉和鱼肚。
    做完这一切,他又將那个古色古香的紫砂小罐拿了过来。
    紫砂罐的特点是透气但不透水,能够最大限度地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进行长时间的“燜”。
    他將那个“鸭肉包”小心地放入了罐中。
    鸭肉包占据了罐子底部大部分空间。
    然后他又往里面加入了几片香菇和几颗红枣。
    这些配料旨在提供清新的菌香和回甘,以平衡肉类的厚重。
    最后他舀起一勺早已吊好的清澈见底的顶级鸡汤。
    这鸡汤是用老母鸡、金华火腿和乾贝,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文火慢燉,再经过多次过滤和撇油,清澈得如同琥珀色的泉水。
    他缓缓地將鸡汤倒入罐中。
    鸡汤的温度瞬间激活了罐中所有食材的香气。
    直到鸡汤没过所有食材。
    他盖上罐盖,用一张浸湿了水的宣纸將罐口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
    宣纸浸水后变得柔韧,被线扎紧,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环境。
    然后林晓將整个紫砂罐放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箱之中。
    开大火,进行长时间的燜蒸。
    此刻,观眾席上的猜测终於得到了证实。
    一位华夏美食评论家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宣布:
    “这道菜,正是那道曾经在林晓和竺佳雨的私宴上惊艷了所有人的,源自古代官府菜的顶级硬菜——【罐燜三宝鸭】!”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声。
    罐燜三宝鸭是谭家菜中的至高境界,一道近乎失传的硬菜。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技艺,更是对时间的耐心和对火候的绝对掌控。
    这道菜极度考验厨师对火候和时间的掌控。
    它需要在高压下,让鸭皮的油脂慢慢渗透,让五肉的胶质与鱼肚的鲜美完美融合,让鸡汤的精华渗透进每一丝肉质纤维,最终达到“酥烂脱骨,味浓汁厚”的境界。
    它也极度考验厨师对不同食材风味融合的理解。
    鸭肉的野性、猪肉的醇厚、鱼肚的鲜滑,必须在罐中达成完美的平衡。
    它是谭家菜的巔峰之作,也是华夏“燜”菜技艺的集大成者。
    林晓选择用这道菜来作为自己在这场世界之巔对决中的收官之作。
    他要用这道充满歷史、充满故事、也充满传承的华夏名菜,来告诉全世界。
    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味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传承。
    隨著林晓將紫砂罐放入蒸箱,整个舞台进入了一个奇特的“双速”状態。
    马西莫的料理是快速而充满活力的。
    他的ragu酱汁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小的气泡,散发著浓郁的番茄和肉香,只需要再熬煮片刻,就能达到他想要的粘稠度。
    他回到风乾架前,熟练地將那张金黄色的麵皮取下,平铺在撒了细麵粉的工作檯上。
    他用一把长长的,带著岁月痕跡的黄铜刀开始切割。
    刀起刀落,带著一种精准的节奏感。
    很快,一根根宽度均匀,带著完美边缘的tagliatelle(宽面)就堆叠了起来。
    它们色泽金黄,质感柔韧,仿佛在等待著被沸水唤醒。
    马西莫开始烧水。
    他知道手工意面讲究的是“活面”,煮的时间要短,要精確到秒。
    他將麵条投入滚水中,仅仅等待了三分钟,便立刻捞出沥乾。
    他將麵条倒入正在熬煮的ragu酱汁锅中,开始进行最后的乳化和掛汁。
    他快速翻动,让麵条充分吸收酱汁的精华,同时加入一小块黄油和少许帕尔马乾酪。
    黄油和乾酪的加入,让酱汁瞬间变得丝滑而光亮,完美地包裹住了每一根麵条。
    整个过程从和面到出锅,马西莫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他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效率和对传统技艺的自信。
    他將意面捲起,优雅地堆叠在白色的盘中央,顶端撒上一些新鲜罗勒叶和少许帕尔马乾酪碎。
    马西莫的【帕尔马火腿ragu手工宽面】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