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出了小区,沿原来路线到了沿光风光带。
    每次都是跑到中段,折返回来,来回五公里左右。
    也只有这时候,脑袋才能放空,享受著江风,以及汗珠从身上浸出,流淌在身上的淋漓感。
    但今天,要搁浅了。
    就在他跑出一公里左右,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天啦,我看到有人跳下去了。”
    一下子,一群人围到了栏杆边,探著脑袋望著江里。
    张亮心中一紧,马上衝到了近前。
    江面距离岸上十多米高,黑压压的,並没有看到人影。
    “真的有人跳下去了,我亲眼看到的,是个女的。”
    “这么高,只怕跳下去就摔晕了。”
    “哎,总有人想不开,命越来越贱。”
    “快看快看,在那里,还没死,谁会游泳啊,救她一把。”
    张亮也看到了,已经被急湍的江水衝到了五六米外,正拼命在江水里扑腾。
    但就算有人会游泳,也不敢从这十多米高的距离跳下去。
    张亮可能就是那个傻蛋。
    根本没有多想,追著江中的人跑出十多米,有意跑前面了一些,然后抓著栏杆,纵向一跃。
    直接朝江面落去。
    一瞬间,风声在耳边呼啸。
    急促的下坠感刺激得张亮全身汗毛都倒立起来。
    不体验不知道,这时才知道这十几米的距离有多恐怖。
    “扑通”一声。
    张亮扎进了江水里。
    整个人直接往下沉。
    即便他憋著呼吸,江水仍是灌进他鼻子中,呛得他差点晕死过去。
    这种感受,真没有用言语来形容。
    他立即蹬脚衝出水面。
    跳江的人居然已经飘到他前面。
    正在往下沉。
    只剩两只手在水面上。
    张亮迅速朝她游去。
    近后,扎进水中,从她身后,从她腋下抱住她。
    对方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挣扎著,想转过身来抱张亮。
    张亮死死钳住她身子,不让她转过身来。
    水中救人的危险就在这点。
    溺水的人想活,头脑都是空白的,只会挣扎,下意识地会抱救他(她)的人。
    这样只会消耗掉施救者的气力,甚至拖著施救者往下沉。
    道理很简单,一旦被对方抱住,手脚都施展不开,就算会游泳都没有用。
    很多救人却搭上命的,就是这种缘故。
    张亮很清楚这点,脑袋比平时还要清醒。
    见对方还在挣扎,一不做二不休,带著对方往水里扎。
    水再次呛进对方嘴里鼻子里,挣扎得更加疯狂。
    终於没有动静。
    张亮这才衝出水面,奋力往岸边游。
    胜在他体质强悍,但上岸后,全身仍虚脱了一样。
    躺在岸上,急剧呼吸著,脑海內甚至阵阵眩晕。
    只是,被救上来的人还一动不动。
    张亮不得不硬撑著爬起,弓起脚,把对方放到自己腿上,一下接一下地重重拍著她背部。
    对方嘴里一下接一下喷著水。
    近一分钟后,对方才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这时候,岸上的人也跑了过来。
    眼见对方活过来了,张亮长长鬆了一口气。
    默默起身走了。
    回到岸上后,江风吹在湿透的身上,脑海里回想起刚才跳下去的感觉,格外的冰冷,赶紧往回走。
    等回到了出租屋时,只想马上冲一个热水器。
    他有种感觉,只怕会要感冒了。
    冷的不是江水,而是从没有体验过的危险感,让他全身的毛细血孔都炸开,冷寒会侵入身体里,可能会病来如山倒。
    偏偏裴景悦还坐在客厅沙发里,无休无止的等著他一样。
    不过,看到张亮像只落汤鸡一样回来,她怔住了。
    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脑海中疑惑:没下雨啊?
    正是她这一愣神,张亮进了洗漱间,反锁上门。
    打开喷洒,赶紧钻到了热水下。
    只是,洗完后,傻眼了。
    刚才光顾著摆脱裴景悦,都忘了拿衣服。
    现在怎么出去?
    再穿上湿裤子出去吗?
    倒不是不可以……
    他还是试探叫了一声裴景悦。
    裴景悦居然马上就在门外回应:
    “干嘛?”
    我勒个去,这傢伙一直守在门口吗?
    “我忘了拿衣服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啊哈哈,你也有今天啊,笑死我了,你猜我会不会帮你拿?”
    听这口气,还用得著猜吗?
    “那你回房间去,我要出来了。”
    “哎哟喂,你不会是想光溜溜出来吧,那赶紧出来吧,正好我没见过。”
    简直没法在一个频道沟通。
    张亮还真不愿意吃她这碗素,冷声道:
    “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你爱看就看吧。”
    说完,开洗漱间门。
    裴景悦真就在倚在门口。
    然后,整张脸疯狂抽搐。
    眼看著张亮走出来,进了房间里。
    裴景悦脸上的红度一路飆升。
    彻底溃败了,狼狈跑回了房间,直接往被子里钻。
    李娜还没睡著,压著声音道:
    “你又折腾什么?动静能不能小点?”
    裴景悦不作声,像哑巴了一样。
    李娜疑惑掀开被子,看著躲在被子里的裴景悦,问道:
    “怎么了?你抖什么?”
    “没…没什么,有点冷。”
    “你就没个正常的时候,张亮跑步回来了吗?”
    “……嗯。”
    “你俩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他说他要睡觉了,让我別吵他。”
    李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景悦,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別把张亮想得那么坏,他要是打我主意,早就把我睡掉了。”
    “啊,什么意思?”
    “就是他没你想的那么坏。”
    裴景悦脑袋浮现出几个字:还不坏吗?
    那傢伙怎么敢的?
    还那么淡定,又把她当空气一样。
    天啦,那里……
    裴景悦又抖了起来,好冷!
    ……
    果真如张亮判断的一样,当晚发烧,温度一度直彪,不止脑袋重得像吊著几十斤的秤砣,意识都昏昏沉沉。
    状態像睡著了,但一会像在沉烫的岩浆中泡著,一会像在冰冷的冰窖里。
    神智已经处於迷糊状態。
    到早上时,李娜率先起床,裴景悦又睡的跟猪一样。
    等她准备好早餐后,李娜越来越疑惑。
    因为平常,张亮早起来了。
    但今天却是房门关著,没点动静。
    想了想,还是敲门了。
    没有听到回应。
    试著拧了拧门把手,反锁了。
    也就是说,张亮在房里,但怎么没动静?
    李娜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她一下子慌了,赶紧跑回房里,把裴景悦揪了起来。
    裴景悦迷糊睁开眼睛,梦游一般看著她嫂子。
    “景悦,不对劲,我敲张亮房门,叫他都没有反应,是不是出事了。”
    “哦。”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可能出事了。”
    “哦。”
    “哦什么哦,你醒醒。”
    李娜直接上最有效的手段,揪住裴景悦耳朵,一拧。
    “哎呦。”
    这下子,裴景悦真醒了,茫然看著李娜:
    “嫂子,你干什么,怎么又揪我耳朵,我没惹你啊。”
    李娜再重复了一遍。
    裴景悦愣住。
    奇怪的脑迴路竟是想著:难道昨晚没穿衣服,冻出事了。
    转念一想,眼中冒起亮光:
    “这好办,撞开门便是。这事交给我,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