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两个人……不像啥好人呀。”
    等那两人走远,陈瑶小声说道,语气里透著担忧。
    “做你的作业,操哪门子心。”陈全瞥了她一眼,“哥心里有数的。”
    他当然知道这俩货是啥成分,上学的时候就横行霞道,没少欺负同学,抢人家的零花钱。
    原主过去也是看周玉梨的面子上,才跟他俩说过那么几句话。
    陈瑶被哥哥一懟,不高兴地嘟起嘴,“哥,我作业做完啦。”
    “拿来,我检查。”陈全黑著脸,做这么快?怕不是胡乱应付的。
    陈瑶不情不愿地递上作业本。
    陈全打眼一看,果然!
    数学题十道错了九道。
    英语作文更是狗屁不通,满眼都是语法错误,和彆扭的表达,完全是一篇强行用单词拼凑起来的应付之作。
    他在心里默默劝自己:算了,算了,別生气,气到自个了犯不上。
    强压著情绪,陈全把作业本还给了陈瑶,又耐著性子,仔细给陈瑶讲解了一遍。
    可见著陈瑶听那似懂非懂,一脸茫然的样子,陈全心道完了,四妹的学习成绩是指望不了。
    陈瑶看著她三哥严肃的神情,在这个时候也不敢打击他的积极性,“三哥,要不你再讲一遍,我觉得我还有救。”
    “我累了。”
    再讲十遍怕是也作用不大,陈全在讲解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她这个妹妹,基础太薄弱了。
    下半年就要高考了,时间上已然来不及,基本上是抢救不过来了。
    唉,隨她吧。
    眼看著就要12点了,陈全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便朝四妹喊道,“走,吃饭去。”
    既然答应四妹以后每天中午都在外面吃,那便照做,反正她也就周六周末过来,左右花不了多少钱。
    “好耶。”陈瑶一听三哥没揪著她的作业,还带她吃好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三哥,我今天还吃牛肉麵。”
    “行,走吧。”
    锁了店门,还是去的那家国营饭店。
    今天来的时候,依然是座无虚席,老规矩,陈瑶找座位,陈全去买饭。
    陈瑶要的牛肉麵,2毛8,想著妹妹馋肉又给她加了5毛的牛肉。
    陈全今天有点上火,要了一碗清汤麵,加了一碟小菜。
    “哇,哥,今天的牛肉好多啊。”陈瑶看著堆得冒尖的牛肉,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馋猫。”陈全笑著坐下。
    刚嗦一口面,抬头一看——
    巧了,对面坐著乐景明,旁边还有一个烫著波浪卷的女子,妆容明艷,红唇惹眼,娇艷欲滴很是诱人,穿著市区里有钱的太太才能买得起的羊绒大衣,內搭是黑色圆领毛衣。
    听他们的的谈话,应该是兄妹关係,这趟回来没谈成什么事,准备回宝岛了。
    陈全前世对乐家没怎么了解,不知道他们真正回来投资是哪一年。
    这个时候乐景明也看见了陈全。
    “巧了,在这里遇到了。”乐景明笑著打招呼,“上次说的那事,有考虑吗?要不要跟我回宝岛,那边的机会可是更多的哦。”
    陈全给乐景明的印象很深,有手艺,不贪財,颇有生意头脑。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如果能把他带到宝岛,绝对是自己商业版图上的一大助力。
    “不去了,怕水土不服。”陈全客气的回拒。
    和聪明人讲话嘛,点到为止即可。
    “那真是太可惜了。”乐景明对不能把陈全带走觉得有些可惜。
    他沉吟片刻,从內兜取出一个六角小盒,“我这就要走了,也没啥能送你的,这次回来带了10颗丸子,送出去9颗,还剩下一颗带回去也不合適,你帮我保管如何?”
    见陈全迟疑,他又补充道,“这是家里长辈做的,採用的道地药材,和市面上那些普通货可不是一种东西哦。”
    道地就是原產地的意思,陈全自然懂得这个。
    又是长辈亲手做的,和批量產出的不可同日而语,確实太贵重了,这也是陈全迟疑的原因。
    属於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陈全咽了口口水,“正是知道它的价值,才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已经不是礼物的范畴了,说是恩情也不为过。”
    一旁的大波浪女人听到这儿,也不由得看了陈全一眼,哥哥说的没错,这份定力,早晚得飞上天。
    “收著吧,这玩意我家里多的是,对你贵重,对我也不过是隨手拿出去送人的物件,送谁都是送,就当是我对你的人生投资,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这里,陈全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乐景明话说一半,但陈全听懂了,他话里话外都在说就当交个朋友。
    何尝不是……
    “行了,你们慢吃,我和妹妹还得赶车,不送。”乐景明摆了摆手,阻止了陈全。
    见此,陈全又重新坐了下来,目送这一对兄妹走出国营饭店,消失在人潮里。
    “真是好人啊。”陈全感嘆一句,把盒子小心的放在了口袋里。
    “三哥,这什么东西,很贵吗?”陈瑶不解的问了一句。
    刚刚两人的对话,她除了咂摸出这玩意很贵外,別的一句也没有听懂。
    “嗯,救命的,你说贵不贵,可別大舌头给说了出去。”陈全正色叮嘱。
    陈瑶见三哥表情严肃,也认真的点头道,“嗯,我保证不说出去,连爸妈也不告诉。”
    这顿饭陈瑶吃得心满意足,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跟哥哥走出了饭店。
    回到维修店。
    一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
    快下班的时候,二嫂周晓英来了。
    她今天在外面找了一圈工作,不是嫌她没工作经验,就是嫌弃她干不了重活。
    碰了一鼻子灰,脸色很不好看。
    “老三,你看,四妹也就周六周日才得空,要不我帮你看店行不行,都是一家人,你也放心不是。”
    陈全哪敢接这茬。
    连忙推辞,“二嫂,你看我这店寒磣成这鸟样了,想著翻新一下都没有钱,一天到晚留不住几个上门修理东西的,瑶瑶周末来帮个忙还行,反正也不给她开工资。”
    “二嫂你要是来,怕是工资也是开不起的,到时候在二哥那里落了埋怨,我这当弟弟的以后在家里怎么抬头。”
    周晓英脸上阴晴不定,陈全昨天才还了大嫂的钱,分明是能挣到钱的,现在却连这点小事都要推脱,哪里当她是二嫂了。
    她勉强客气了两句,悻悻离开了店里。
    陈全嘆了一口气。
    就算招人,也绝不能招家里人。
    钱多钱少先不说,光是做错事了打又打不得,骂人骂不得,跟个祖宗似的,生意咋开展?
    更何况二嫂这种没有血缘关係的,更得敬而远之。
    只怕二嫂回到家给二哥那里学话,到时候兄弟又生嫌隙。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里外不是人。
    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