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至死,但估计要拖两位的后腿了。”
    师父的话令侍梅不復之前的冷静,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却又无能为力。
    “师尊,你怎么样了,我···”
    折梅仙子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言,我知道不是你。”
    她转头看向被金光笼罩的游老道,看著宝相庄严,可所行之事却並不光明正大。
    折梅仙子看了焦急的侍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复杂,最后化作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对易泽两人道:“两位,以我现在的情况,今日是走不脱了。”
    “为了不连累你们,我愿意从另一条路离开,吸引走一部分追兵,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易泽和阮寒衣都不是优柔寡断之辈,知道情况紧急,直接问道:“道友但说无妨。”
    侍梅预感到什么:“师尊···”
    折梅仙子平静的道:“我的师承情况你们也清楚,一脉单传。”
    “我这徒儿天资比我高,还请两位照拂一番,尽力带她脱离险境,折梅在此感激不尽。”
    易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折梅平静的与其对视,空气有些凝重。
    少顷,易泽嘆了口气,回道:“好,只要易某能存活,定然护侍梅道友周全。”
    阮寒衣也跟著表態答应。
    “多谢了。”
    折梅仙子点了点头,隨后看向面含忧伤的侍梅,笑道:“徒儿不必忧伤。”
    “我们这脉既然名为折梅,只有折去前人的枝丫,后人的梅花才能开的更盛。”
    “我的师父,师祖,太师祖,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八代,习惯了。”
    说著,她拉起侍梅的手,一阵法力涌动,寒萼的图案渐渐浮现在侍梅的手臂上。
    与之前不同的是,枝丫上现在有八朵寒梅。
    做完这些,折梅仙子最后嘱咐了一句:“跟著两位道友努力活下去,以后你就是折梅了。”
    同时心底传音:“如果情况紧急,要在他们两人中选择一个跟著,选易泽。”
    此时,他们一行人正好再次进入一条甬道。
    折梅仙子说完,鬆开了侍梅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向后方,纤细的背影说不出的坚决。
    侍梅眼圈发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素手虚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大半生都陪伴在师父左右,以她发现黄石居士异常的聪慧,又怎会猜不到师父的打算?
    但她无法阻止,甚至不能挽留,因为那样会扰乱她的心境。
    是的,什么分散敌人,折梅仙子从没想过要从另一条道走,为自己拼得一线生机,
    即便她那么做,妖族和游老道他们也有足够人手分兵追她。
    不多,两名蛛女就够了,到时候折梅仙子大概率还是无法逃脱。
    与其如此,还不如用她最后的力量,为易泽他们爭取一定的时间。
    果然,看到折梅仙子直扑自己而来,游老道平静了没多久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折梅,你本可以活,何必为了两个外人置自己性命於不顾?”游老道真切的劝道。
    折梅仙子身上寒意澎湃,冷笑道:“我的师尊曾跟我说过,千万別听佛门中人劝人向善。”
    “你都跟妖族混在一起了,还有什么立场说这话?”
    游老道嘆了口气,狼二和黄蛛女却已经开始对摺梅仙子出手。
    “一个实力大损的炼虚初期,儘快杀了便是!”
    凌冽的杀机充斥在甬道內,惨烈的廝杀在瞬间爆发。
    易泽三人飞出甬道,追兵们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只感到剧烈的战斗波动。
    又行进了片刻,波动平息,一起消失的还有折梅仙子的气息。
    她成了祸斗涧內第一个陨落的炼虚强者。
    侍梅,第九代折梅仙子低著头一言不发,脸上已经没有了忧伤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清冷。
    失去了师父,接下来的修炼之路只有她自己走,促使她只能比以前更坚强。
    阮寒衣和易泽神色平静,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如折梅这般悲壮落幕的强者也不少。
    心绪虽会有一时的波动,但很快便能调整好状態。
    “阮道友,青眼苍狼有秘法能追踪到我,趁此机会,你带著侍梅道友与我分开行动吧。”
    易泽提议道:“放心,答应给你的赤明离火髓日后我会给你。”
    侍梅闻言心中一动,却暂时没有说话。
    阮寒衣却是轻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確定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做手脚,在寻到寒渊宫的同门之前,我觉得还是跟你在一起比较稳妥。”
    “而且,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离开祸斗涧,外面的情形恐怕已经大变。”
    易泽沉默不语,阮寒衣眼珠一转,试探道:“易道友,你支开我不会是有其他打算吧?”
    易泽神色平静,幽幽的道:“易某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若是按道友所说,三大势力如今已经对妖族发起雷霆一击。”
    “狼二和黄蛛女他们一旦得到消息,將无暇顾及我等,必然会回援本族。”
    “到那时,可就只剩下游老道二人了,若能杀了他们,也能省却日后被佛国惦记。”
    说著,易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在这祸斗涧內,他忌惮的也就狼二和祸斗残灵而已。
    如今残灵不知所踪,很可能躲起来以求自保,若狼二再离开,易泽將无所顾及。
    游老道拥有佛门金身又如何,易泽若施展全力,有九成的有把握將其留下。
    阮寒衣听完易泽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一直盯著易泽,其眼中的自信不像做假,加上之前施展的手段,说不定真能做到。
    即便有几分夸大,加上她和霜眸兽相助,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隨后,她便开始思索其中的利弊。
    她对其他东西无感,但对游老道身上有关佛国的信息很感兴趣。
    寒渊宫要在苍梧域发展势力,佛国若是也来,那她提前获得一些关键信息,对宗门接下来的布局將有利无害。
    侍梅在一旁听著,眼睛变得愈发明亮,谁又能拒绝师仇当场就报呢。
    她可不是那种执著於要亲自报仇的女子,只要有人能杀了游老道,她都欢迎。
    片刻后,阮寒衣平静道:“道友所说,倒也不无不可。”
    “不如再加上我,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侍梅也跟著道:“我有办法暂时牵制住黄石,对两位前辈应该会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