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黑龙巨爪按在湖床上的老龟,浑浊的龟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它偷偷打量著洛白那庞大巍峨的黑龙之躯,越看心越沉。
    这威压,这形態……除了头顶是双角,体型小了一圈外,简直和它们的龙王大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不对。
    甚至可以说,眼前这只生物,在形態上比它们的龙王大人更加完美,更加神俊。
    龙王那样的存在,老龟活了上千年也只见过一只。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在它龟心里疯狂滋生。
    莫非……这是龙王大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怎么解释这同样尊贵的血脉?
    就在老龟脑补得起劲时,它敏锐地感觉到,压在龟甲上的那只龙爪,力道似乎鬆懈了半分。
    机会!
    它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猛地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无形屏障。
    刚才有小妖来报,说外面来了个煞星,大肆屠戮水族,它这才出来探查,没想到自己也栽了。
    以这“私生子”殿下喜怒无常的暴虐性子,就算自己全盘托出,也未必能活命。
    拼了!
    老龟心中发狠,確认洛白正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它这边。
    就是现在!
    “噗!”
    一声闷响,好似熟透的果子裂开。
    只见那古朴厚重的龟甲,竟毫无徵兆地从中间豁开一道裂缝。
    一道比原来小了一大圈,光溜溜的肉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龟壳里弹射而出,一头扎进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金蝉脱壳!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洛白回过神来,那只没了龟壳,正在“裸奔”的老龟,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屏障的另一侧。
    它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和畏惧,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怨毒无比的咒骂。
    “呸!你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竟敢对你龟爷爷动粗!”
    老龟一边骂,一边飞速后退,生怕洛白有什么手段能隔著阵法攻击它。
    “害得老子捨弃了这千年温养的玄水龟甲!这笔帐,我记下了!”
    “你给老子等著!我这就去稟告龙王陛下,让他亲自来收拾你!定要將你抽筋扒皮,贬入水牢,永世不得翻身!”
    一连串恶毒的咒骂,通过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洛白脑海。
    骂完,老龟转身一溜烟,瞬间就消失在了屏障后方那片幽暗的水域之中,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巨大龟壳,在水中缓缓下沉。
    以及……被气到龙血都快沸腾的洛白。
    “吼——!”
    无声的怒吼在他胸腔中迴荡,震得整片水域都在嗡鸣。
    他被一只老乌龟给耍了!
    还是当著面,指著鼻子骂!
    洛白巨大的龙爪狠狠拍在屏障之上,狂暴的力量却只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波纹,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该死的阵法!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衝进去,把那只老乌龟连壳带肉一起嚼了!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
    “唰啦……”
    不远处一丛茂密的水草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刚刚施展龙威,虽然只针对了那只老龟,但逸散出去的气息也足以嚇跑附近所有的生灵。
    竟然还有东西敢留在这里?
    洛白的动作猛地一滯,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是谁?
    他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靠近,金色的巨瞳死死锁定那片水草。
    只见一道橙白相间的娇小身影,从水草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然后迅速匯入了一群路过的杂鱼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这条小鱼在洛白望过去的瞬间,似乎还快速地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但这条小鱼的速度竟然奇快无比,连洛白都还没有看清楚,就瞬间消失。
    它似乎是故意发出动静吸引自己注意?
    洛白心中升起一丝疑竇。
    他伸出巨大的龙爪,轻轻拨开那丛被搅动的水草。
    水草之下,空无一物。
    不,不对。
    在水草根部的泥沙里,似乎埋著什么东西,只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暗金色边角。
    洛白用爪尖小心翼翼地刨开泥沙。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令牌的样式古朴,没有纹饰,上面还刻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古篆。
    龙宫令!
    洛白瞳孔一缩,这不就是老龟口中那个可以自由出入近海大阵的龙宫令吗!
    洛白立刻伸出爪子,將它抓在爪中。
    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立刻顺著爪子传到洛白的身上。
    这龙宫令里面应该也设置一个小型的阵纹。
    洛白来到近海大阵的旁边,尝试著將一只爪子探了过去。
    因为一爪握著龙宫令,探过去的爪子也是毫无阻碍地穿透大阵,来到屏障的另一边。
    隨后洛白身形移动,巨大的龙躯也顺利地穿过屏障!
    他进来了!
    近海大阵內,外面生长著一群巨大的海草丛。
    中间分出一条小道,远远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刚才那只老龟就是从这里跑了。
    洛白抓著龙宫令,仔细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反正有了龙宫令,什么时候都可以进来,並不急於这一时。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朝著岸边游去,准备去接小清瑶下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