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钱中华的电话,林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瞭然的笑意,隨即拨通了张楠楠:
    “大嫂,事情解决了。中海交行那边,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张楠楠听著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满意的弧度:
    “好,小雪,辛苦你了。”
    张楠楠放下与小姑子林雪的通话,嘴角微扬,一切尽在掌握。
    她隨即拨通了女儿林悦的电话。
    “悦悦,”张楠楠的声音带著掌控全局的从容,“事情办妥了。中海交行那边不会再有任何麻烦,让你那个小朋友陆阳放宽心吧。”
    电话那头的林悦明显鬆了一口气:“太好了,妈!我马上告诉陆阳!”
    很快,陆阳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著林悦的名字。
    “喂,陆阳,”林悦的声音轻快而篤定,“搞定了!我妈亲自过问的,银行那边已经摆平,不会再追究那笔贷款合同的事。你可以放心了。”
    接到林悦的电话,即使早有预料,陆阳心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林家能解决这件事,这本就在他拉林家入局的算计之中。
    他惊讶的是林家出手的效率!
    从他向林悦求援到现在,仅仅过去一个多小时!
    这种雷厉风行、直达顶层的能量,让他对“世家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好,替我谢谢阿姨!”
    陆阳郑重地道谢,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
    掛断林悦的电话,陆阳立刻拨通了陈一博的號码:
    “老大,警报解除。银行那边,林家出手,彻底摆平了。没事了。”
    电话里传来陈一博如释重负的欢呼。
    虽然在签订合同之前林家、陈家都表示过,万不得已时能调集资金填补3.4亿的窟窿,但那意味著巨大的资金压力、高昂的成本,以及陆阳在这笔投资中份额的大幅缩水。
    真到了那一步,他最多只能拿到点信息费,远不如按原计划持有房產坐等升值来得丰厚。
    如今林家以如此高效的方式化解危机,保全了所有人的利益,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与陆阳这边危机解除、氛围轻鬆截然不同。
    中海交通银行总行,行长办公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钱中华脸色阴沉。
    刚刚结束的那通来自人行的电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后背的冷汗到现在还没干透。
    他定了定神,拿起电话,拨通了徐家宏的號码。
    “小徐总,”钱中华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疏离和疲惫,“你之前託付的那件事……关於陆阳那份3.4亿贷款合同的『审查』,马上就会停止了。”
    电话那头的徐家宏显然没反应过来:
    “钱叔?您说什么?停止?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没有为什么!”
    钱中华打断他,语气严厉。
    “上面有人直接过问了!而且是你我绝对惹不起的人!”
    “那份合同现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我劝你,立刻把脑筋从陆阳身上移开,这个人,水很深,不是你能动的!別再打他的主意了!”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最后一句警告。
    “上面有人?谁?!”
    “是谁你不用关心,停止了就是停止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了!”
    钱中华的语气极其严厉。
    作为林家的老朋友,徐家宏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毕竟在徐家宏口中陆阳只是一个暴发户而已。
    他堂堂的行长,整一个暴发户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知道还会出现这种变故。
    他早就对徐家宏心生不满了,语气自然也不会客气。
    听到钱中华那严厉的声音,徐家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暴怒。
    “钱中华!我们的钱你早就收了!事情你也答应得好好的!”
    “现在你他妈一句『上面有人』,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你他妈耍我玩呢?!”
    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让他口不择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为了这次“猎杀”,他动用了刚刚从家族获得的的核心资產。
    价值两亿的黄金商铺,这还只是市价,如果真的出手的话高个一两成不是问题!
    为了诱使陆阳上鉤,这些资產是以低於市场价三成多的跳楼价卖给陆阳的,实际到手的现金连1.4亿都不到!
    再加上前期打点钱中华和其他关节的巨额费,早已超过千万!
    如果计划失败,他不仅血本无归,更要命的是,这將彻底动摇父亲徐国峰对他能力的信任,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在家族中的继承顺位!
    徐家的財富帝国远不止这两亿,如果他因此被父亲放弃,那损失將是无法估量的!
    “徐家宏!”
    钱中华被徐家宏的咆哮彻底激怒,声音冰冷刺骨。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你的钱,我一分不少会退给你!”
    “至於其他的事情,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否则……”
    他冷笑一声,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徐家在中海是有点根基,但在银行系统里,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崽子指手画脚!”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你父亲徐国峰说的!你自己想想怎么跟他交代吧!”
    “还有林永盛那边,你给我安抚好,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明白吗?!”
    钱中华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徐家宏的心上。
    那冰冷的威胁和提到父亲名字带来的恐惧,瞬间浇灭了他狂暴的怒火,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钱……钱叔……”
    徐家宏的声音瞬间萎靡下来,带著颤抖的討好和求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急昏头了才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我明白,我都明白……林叔那边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哼!”钱中华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掛断了电话,对著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成器的东西!”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家宏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和失败的阴影將他彻底吞噬。
    精心布置的杀局,不仅没能伤到陆阳分毫,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