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这人最公平,一报还一报
    那时候的源造,比现在还要凶恶得多,简直这片北街的土皇帝。
    他手下养著一群如狼似虎的打手,控制著这片区域极其稀缺的食水分配。
    他逼迫像飞鸟这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去偷、去抢,去更高级的街区摸尸体上的財物。
    如果孩子们按照要求带回了他想要的东西,或许能得到小半块金平糖作为奖励。
    可如果空手而归,或者被人发现打了个半死逃回来..
    迎接他们的,將是源造那毫不留情的,粗大的带刺木棒。
    飞鸟身上的伤口早已癒合。
    但他的心里,至今还有几道在孩童时期留下的,深入心灵的暗伤。
    不过,这还不是飞鸟非要找他不可的全部原因。
    健太是飞鸟在流魂街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他是个瘦骨嶙峋,缺了一颗门牙的男孩。
    在那个连呼吸都觉得寒冷的冬天,是健太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替飞鸟挡风。
    在飞鸟因为飢饿几乎要丟了一条命的时候,是健太冒著被打死的风险,在老大厨房偷了半块红薯,一口一口地餵进了飞鸟的嘴里。
    健太没有灵力,他感觉不到飢饿,偷红薯完全是为了救飞鸟的命。
    这个恩情,即使是冷如铁石的野狗,也会在心里。
    “吃吧,飞鸟.....吃下去,我们就能一起活下去了。”
    健太那漏风的笑脸,是飞鸟在戌吊区感受到的第一缕阳光。
    然而那半块红薯的事情,最终还是被源造发现了。
    飞鸟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天空中飘著灰色的雪。
    源造揪著健太的头髮,將他拖到了泥水坑里。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食?你这小畜生是在找死!”
    粗大的木棒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健太单薄的身体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健太微弱的哀嚎声、以及源造那残忍的狂笑声..
    他现在还能记起。
    看著惊惧不已的源造,飞鸟脸上並没有任何的狂喜或者大仇得报的痛快表情。
    他的眼中只有一种极其冷漠的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我这个人,一向讲究一报还一报。”
    飞鸟淡淡地开口:“当年,你打了我。”
    “你用那根木棒,打死了我的朋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那些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打手们。
    “现在,我也只打你。”
    飞鸟转过身,背对著源造,对著那些打手开口:“你们。”
    “都给我站起来。”
    打手们面面相覷,颤抖著站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位恐怖的死神大人要做什么。
    “拿起你们的武器。”
    飞鸟的灵压再次释放。
    只有一丝,不至於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但却充满了令人情绪烦躁的恶意波动。
    “给我打。”
    飞鸟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打手们听到飞鸟的命令,惊恐地看著地上的源造。
    那可是统治了他们上百年的老大,是这片街区最凶残的恶鬼..
    “不打他,你们就全得死。”
    飞鸟补充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不让停,不许停。”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明显来找麻烦的黑衣死神面前...
    源造不过是一块案板上的烂肉。
    “老大....对不起了...
    ”
    一个曾经被源造剋扣过报酬,心中早有怨恨的小弟咬了咬牙,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带刺木棒。
    砰!
    木棒狠狠地砸在了源造肥胖的后腰上。
    “啊!你敢打我!老子弄死...
    26
    砰!砰!砰!
    源造的咒骂还没说完,其他的打手也为了活命,红著眼睛扑了上去。
    曾经用来欺压弱小的木棒、铁棍、重锤...
    此刻犹如雨点一般,疯狂地落在了源造的身上。
    “不要!停下啊!啊啊啊啊!!!”
    源造发出悽厉的惨叫,他在地上翻滚求饶,咒骂个不停,但根本无济於事。
    飞鸟没有回头看那血腥的场景一眼。
    他听著身后传来的沉闷击打,骨头碎裂的声音,聆听著源造从悽厉哀嚎,逐渐变成微弱呻吟的全过程。
    內心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一块悬了上百年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健太,你听到了吗。
    我替你还回去了。
    砰!砰!扑哧....
    隨著时间的推移,身后的击打声变得越来越沉闷。
    那是木棒砸在已经失去骨骼支撑的烂肉上发出的声音。
    源造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但飞鸟没有下令,谁也不敢停。
    打手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残留著为了活命而爆发出的癲狂。
    就这样,在数十名打手为了活命而陷入疯狂的殴打下..
    这个统治了戌吊区北街上百年的恶棍,最终被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暴徒,活活打成了一摊分辨不出人形的烂泥。
    他缓缓转过身,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暴徒。
    在死神的律法中,或者在现世的道德標尺下,这些人全都是死不足惜的人渣。
    他们欺压弱小,抢夺口粮,甚至在源造的逼迫下,可以將同类溺死在水沟里。
    但飞鸟看著他们,眼底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审判之意。
    毕竟他也乾净不到哪去,也曾经是源造手下的一员。
    当|。
    一个打手因为极度的恐惧,把手里的半截铁棍掉在了石板上。
    这把他嚇得一哆嗦,直接跪伏在地,脑袋死死地贴著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別的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等候著死神大人的发落。
    “6
    ..过去的帐,不可能只算在他一个人头上。”
    “我不管你们当初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沾过血的手,就得付出代价。”
    ...每个人,留下一只手,就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眾人冷汗直冒。
    留下一只手?
    在这弱肉强食的流魂街,失去了一只手,基本就等同於失去了大半的生存能力...
    但这....至少还能活命!
    “我数到三。”飞鸟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声音冰冷:
    [“
    ”
    噗嗤!
    根本没有等到飞鸟数到二。
    一个打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砍刀,咬紧牙关,手起刀落,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左手从手腕处齐根斩断!
    “呃啊—!!”
    他死死咬著嘴唇,发出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但他不敢大声哀嚎,只是用右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腕,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多谢....多谢死神大人不杀之恩!”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打手们虽然面色惨白如纸,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一时间,院落里响起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切割声和隱忍的闷哼。
    断肢滚落在泥水里,鲜血染红了整片院落。
    飞鸟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確认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后,转身离开。
    “带著你们的命,滚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迈出了这座充满血腥与恶臭的院落。
    他的目標很明確。
    第七十九区,草鹿。
    去寻找那个名叫黑牙的情报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