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天鬼街,依旧是那副光怪陆离的模样。
    这里是鷺海市的影子,是秩序无法完全覆盖的灰色地带,也是被主流社会拋弃者唯一的棲身之所。
    林月瑶拉了拉头上的兜帽,將自己那张与这个混乱之地格格不入的清秀脸庞藏得更深了些。
    她已经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两天。
    说要去找哥哥,可此时此刻,她竟提不起勇气。
    “站住!小妞,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月瑶回头,就见三个流里流气的佣兵出现。
    就在林月瑶准备动用自己那点三脚猫的防身体术时,
    一个清脆而又带著几分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住、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只见钱小小和钱多多姐妹俩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钱小小鼓起最大的勇气,將妹妹护在身后,色厉內荏地喊道。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钱家那两个小丫头。”
    为首的佣兵不屑地瞥了她们一眼,
    “怎么?想学人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她是我朋友!”钱小小急中生智,大声说道,
    “你们要是敢动她,等...等那位大人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位大人?”
    佣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那个品红色的魔王与这对姐妹似乎有所交集的传闻。
    “我们...我们走!”
    几个佣兵连滚带爬的跑了。
    林月瑶才鬆了一口气,腿一软,靠著墙壁缓缓坐倒在地。
    “谢谢你们......”
    钱家小屋里,钱小小將一杯热茶递给了林月瑶。
    “你...你是林月瑶?”
    林月瑶点了点头,捧著温热的茶杯,低声道:
    “谢谢你们收留我。”
    钱小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林家做出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反倒是天真烂漫的钱多多,好奇地凑到林月瑶身边,眨著大眼睛问道:
    “你是在找你哥哥吗?”
    提到哥哥,林月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钱小小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於心不忍,开口道:
    “你不是在网上发了寻人启事吗?最近不是网上都在说林...林默在一中上学。”
    “我知道...”林月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浓浓的愧疚,
    “但是我不敢见他...他可能..也不想见到我。”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家对哥哥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如今自己这个“林家人”的身份,只会让他感到厌恶和困扰。
    “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希冀的光芒,看著钱小小,
    “听说天鬼街之前有人当了帝骑的代理,是谁呀?”
    钱小小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
    “你找他做什么?”
    林月瑶看著她防备的样子,心中顿时瞭然,她苦涩地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那个帝骑,和我见过的某个英雄很像...。”
    ...
    夜,静悄悄的。
    苏时雨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房间里,没有了那熟悉的、平稳的呼吸声,显得空旷而又冰冷。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將被子蒙过头顶,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苏时雨!你可是joker女王!怎么能依赖一个男人!他走了才好!你终於自由了!
    可越是这样想,林默的身影、他做的饭菜、他无奈的笑容、他那让人安心的呼吸声,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可恶的木头...”她小声地嘟囔著,眼眶竟有些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我。”
    “看你房间灯还亮著,睡不著吗?要不要喝杯热牛奶?”
    苏时雨的心中微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掀开被子,赤著脚跑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口,林默正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看吧,我就知道。”他將牛奶递给她,
    “没有我这个人形安眠药,你睡不著。”
    “你...你胡说!”
    苏时雨接过牛奶,小脸红扑扑的,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输,
    “我只是...只是有点渴了而已!”
    “是是是,”
    林默敷衍地点头,然后嘆了口气,故作苦恼地说,
    “唉,我房间那张新床,好像有点太硬了,睡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你房间的地板,睡起来比较舒服。”
    苏时雨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所有的嘴硬和偽装,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紫罗兰,美得不可方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林默会意地笑了笑,端著属於自己的那杯牛奶,走进了房间。
    “咔噠。”
    房门被轻轻关上,將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
    与这一室的温馨甜蜜,彻底隔绝。
    或许,床修好了,也並不意味著,某些早已成为习惯的东西,需要被改变。
    然而即便林默搬回来了,
    苏时雨却因为意识到了以前一些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更加睡不著了,而且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就在林默忍不住想叫她的时候。
    “呼...”苏时雨忽然坐了起来,
    “你...你要不要上来睡...”她柔荑轻轻绞著几缕粉白色的髮丝,
    “嗯?”林默愣愣的眨了眨眼睛,
    “我..我没问你,我问的是fang..”苏时雨急忙用被子捂著下半张泛红的小脸,只露出一双羞赧又嘴硬的紫色眸子。
    “咔嚓?”
    门外的fang小恐龙歪了歪小脑袋,用机械短爪子轻轻地又敲了敲门,似乎在疑惑,既然是叫它,那为什么里面的男主人和女主人还不开门。
    而林默看著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心中好笑,却也不拆穿,
    只是慢悠悠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咔嚓!”
    fang小恐龙迈著小短腿跳了进来,亲昵地蹭了蹭林默的裤腿,然后又噠噠噠地跑到床边,仰著小脑袋看著苏时雨。
    “喏,fang来了,”
    林默走到床边,煞有其事地问道,
    “床这么大,房东小姐打算让它睡哪儿?床头还是床尾?”
    “你...”
    苏时雨被他这故意装傻的样子气得语塞,
    她一把从林默怀里抢过fang,將它放在自己枕头边,用手帕给它盖好,
    然后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大半个位置,扭过头去,
    用后脑勺对著林默,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床...床这么大,空著也是浪费!你...你就睡旁边好了!但是!不准过线!”
    她在中间用手指用力地划了一下,仿佛那里真的有一道楚河汉界。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林默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他看著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少女,心中微暖,涟漪阵阵。
    他躺了下来,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但这一次,空气中瀰漫的,是两人都无法忽视的、带著一丝甜蜜的曖昧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