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明白过来,“沉总司令是要帮外国人对付我们。”
    “……是。”
    “可笑一年前,我真以为得到他的消息,欢欢喜喜跑去赴一场亲爹设下的死局。”
    “他的野心很大。”沉之川没转身,话语间溢出低笑声,“所以三日之后那场仗,他不会留情。毕竟一年前他就不曾留情。”
    “哪怕……我是他的儿子,我身后是他驻守了半生的家。”
    从前被痴傻外壳掩去的真相浮出水面,她才发觉为什么恢复神智的沉之川要不顾一切抓紧她。
    他惶惶无定,他在渴求。
    原来他们一样,只有彼此。
    长久以来的陌生感逐渐消散。
    雾霭退去,她终于看见了沉之川。
    完整的沉之川。
    青黛用另一只手覆上他手背,“新婚第二天,你对我说过一句话。”
    “你沉之川做事从不后悔。”
    “现在呢?”
    沉之川叹气,二话不说把人往自己怀里塞。
    他一手扶住青黛后脑,紧紧搂她,“从不后悔。”
    青黛顿了半晌,正欲双手抱上沉之川的腰。
    男人突然道,“夫人,与你说一件事,不要生气。”
    青黛手上动作停住,仰头看他,“……你说。”
    沉之川温柔地扬唇,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今晚,夫人会随我的亲兵回城。”
    “什……”
    “我明白。你喜欢的是从前那个傻子。”沉之川说,“可我回不去了。”
    “我所有本事,是沉业霖教的。”他眼底的亮光在烧,“我会竭尽全力去赢。但我……”
    “未必能赢。”
    第222章
    军阀少帅他搞强制爱22
    “沉之川!”青黛咬紧后齿,从人怀里挣开,“你说什么?”
    “到这种关头,你装什么大义凛然!”她夺过沉之川腰间的枪,猛然压向他胸口,“从前敢强迫我留在你身边,现在怎么不敢拉着我一起去死!”
    军装男人被逼得后退半步,他专注而珍惜地看青黛,纯黑瞳孔里静水流深,“因为你会疼。”
    沉之川将枪口往上一带,恰好压在他曾经的伤口,“我试过一次。不好受。”
    青黛垂落的长发细微发颤,木着表情。
    沉之川视线一转,留意到青黛情绪起伏,他笑着叹气,上前拢过青黛后脑,“夫人放心,在雁城的一切我已准备妥当。就算没有我,你今后亦可顺遂无忧。”
    他往青黛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银票。
    “若你怨我,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更不想留在雁城,也请带走这个。那是……属于你的。”
    一百两银票?
    是宁家卖掉她这个女儿的一百两,也是沉家买了她做新娘的一百两。
    柔软、纯净的银白雪花飘落,青黛的长发染上雪色,她一眨眼,肢体变得僵硬。
    “嗯——”男人道,“傻子准备的。”
    “他本想向六姨太还上那一百两,夫人姐姐就只是夫人姐姐了。”
    从前数次向青黛强调傻子和少帅是同一个人的沉之川,如今刻意把两者区分开,“不是我给的,你收下罢。”
    “叮——任务达成进度88%”
    “别跟我废话。”青黛把银票揉成一团,“除了你,难不成没有其他势力愿意相助?全国六城青年将领怎么就打不过一个暮年的总司令了?你就怎么就一副巴巴去送死的模样了?”
    她冷笑,“这么没用的话,我干脆在这一枪崩了你算了。省得你们去丢人现眼。”
    沉之川扬眉笑,捂心口,“夫人的鼓励,可真好听。”
    他神情逐渐无奈,“你以为国外只有一支势力吗?他们企图分裂六城,我等守将必定寸步不退。我会对上沉业霖,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
    “没办法。”沉之川顺势握上青黛的手,“谁让叛军中沉业霖最难对付,而六城之中,我最强呢。”
    青黛冷漠地睨他。
    “好吧,看来这个玩笑话不好笑。”沉之川思索片刻,展开青黛掌心,摊平那张一百两银票,“那我换个说给你听。”
    沉之川单指叩击太阳穴,“若我没死成,有幸重伤成了半残废,说不定你心心念念的傻子就可以回来了。”
    青黛:“………”
    她高高抬脚,然后用力地踩沉之川脚尖。
    “唔。”沉之川眼瞳微张,“看来还是不好笑。”
    青黛埋头碾压沉之川的脚,势必有当场就把他重伤成半残的倾向。
    沉之川闷声,语调哑了几度,“……夫人对我的爱可真是毫无保留。”
    可不是,没收着半点力。
    为了避免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大战前就把自己玩废的一城将领,沉之川蹲下身,抱起青黛的大腿,将人半举至空中。
    他仰头看青黛,笑容冲开阴郁天色和纷扬的雪花,“待我打了胜仗,我重新娶你一回吧。”
    骤然失去平衡,青黛下意识扶紧沉之川的头,待平稳了,立马腾出一只手去掐他脖子,“不行,我还是弄死你算了。”
    沉之川笑,抱着人走回营帐,“走啰。新娘子先回雁城,等我来娶你。”
    收拾完行装,天色已晚。
    青黛发了几次火,沉之川始终耐心又好脾气,亲手把青黛的东西整理完。
    青黛道,“收拾得这么麻利,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了?”
    沉之川偷亲一口,“夫人,天地可鉴,我多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青黛被“押送”上专门改装过的车,沉之川站在一边,含笑目送她。
    青黛道:“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迫不及待不想看到我了?”
    沉之川:“……”
    在车子启动前,沉之川快步走到青黛面前,往她手中塞了一颗刻着“川”字的子弹。
    他说,“我想了许久,夫人留下了傻子的东西,那总要留一样我沉之川的吧。”
    青黛摩挲子弹上的字迹,沉之川将手掌放在胸前,“它去过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它就是我跳动的心脏。”
    青黛轻声,“你可真无赖。”
    沉之川一身整装待发的军装,即将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他难掩笑意,“追老婆,怎么能说是无赖?”
    车子启动了,慢慢驶离营帐。
    “夫人姐姐。”沉之川低喃,“我们会再见的。”
    城外战火纷飞,雁城内却是难得的安宁。
    青黛挽起长发,依旧一身素净打扮,看着眼前的兰华斋。
    一位年轻的军官递上一张纸,“少夫人,这是兰华斋的店契。少帅说,往后夫人想吃什么,叫他们做就是了。”
    “玫瑰白糖糕呢?现在还有吗?”
    “这个……貌似卖得不太好。后来没有再卖。”
    青黛应了一声,“我可以学么?”
    “少夫人是说……?”
    “我来做。”
    第223章
    军阀少帅他搞强制爱23
    半年后。
    “哎哎,听说没有?前日六城中有位杜司令和他两个儿子一齐殉国了!喔唷,场面惨烈得很!”
    “隔壁狄城那位?”
    “是啊!”
    “狄城失守了?”说话的瘦小摊贩慌忙收拾摊位,“那还等什么?快逃命啊!下一个就轮到我们雁城了!”
    另一位摊贩揣着袖子,坐小板凳上,“没呢!没呢!”
    “怎么回事?”
    “听说有别城的长官赶来守住了狄城。你且放下心罢!”
    瘦摊贩唉声叹气,“哪里放得下心哦。打了半年,六城死伤无数,还没结束!你说,我们是不是打不赢了?”
    “胡说!你好好站在这里同我讲话,就是替我们顶在前头的英雄的大胜利!你想想沉少帅,他那么有本事的人,不会输。”
    说到少帅,瘦摊贩长舒一口气,“半年了,几月前雁城危急时,少帅身边几位副官都接连回过雁城,唯独少帅本人不见踪影。他是真的还活着么?”
    另一个摊贩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他左右看,“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可是……”
    “他夫人还没收到死讯。”
    浅蓝长裙的姑娘出声,她倚靠兰华斋门边,用一根绒花竹簪绾发,一簇散落的长发垂至左胸前,脖子上挂了条红绳,神情淡漠,却并不刺人,“大概是活着的。”
    两位摊贩尴尬,“少、少夫人。”
    “别怕。”青黛安慰他们,“沉之川没死。”
    真以为她掌握了什么绝密情报的摊贩满眼希望地抬头。
    青黛凉凉,“因为他一死,我们都得死。”
    毕竟雁城是沉之川一手护下来的最后净土。
    虽然是实话,但两摊贩:“……”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深夜,一队兵马悄无声息包围了沉府。
    这半年里,青黛睡眠一直很浅,她听到动静,刚披衣起身,一个年轻男人在外急呼,“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