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有他和小黛姐两个人就可以了。
    青黛:“…”陪她到处逛街,跟着她一起学西点手艺,一下课就跑来帮她卖小蛋糕,也不见林恩埋怨这些事是浪费时间。
    林恩是不是太粘她了?
    可她总会有离开的一天。
    经过两个月朝夕相处,青黛明白林恩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他内里行事沉稳、有主见。
    青黛想,就算没有她的出现,林恩迟早也能在云京过得风生水起。
    青黛不劝了。
    她一边打包,一边设想未来恩恩孤家寡人的模样。
    林恩就继续犟吧。青黛才不管他,最多回到现实后,提两袋红枣大米去慰问一下他。
    林恩递出最后一个小蛋糕,面不改色地偷看了青黛一眼。
    他摘下手套,默默从钱盒里抽出一张纸币,手指翻飞,迅速折出了一朵小纸花。
    青黛正发着呆,一朵小花就递到了眼前。她凝神望去,林恩歪头,从小花后露出整张脸,“小黛姐,别担心。我会交朋友的。”
    青黛半信半疑。
    在第四个月的时候,青黛和林恩搬进了新家,“青恩拾光”甜品店也正式开始营业。
    她从没说过自己的真名,林恩也就没问过。在青黛大手一挥取了店名后,站在后厨揉面团的林恩才抬起脸。
    他的目光落在青黛脸上,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姐姐是叫青黛吗?”
    青黛捧着脸,趴在小窗口边上看林恩,“怎么?等我跑路了之后,你还真想把我找回来?”
    林恩耳根微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停下揉面团的动作,慌忙抬起手背拭过额角,却不小心在眉骨上留下一道白痕,偏偏本人还无所察觉。
    他索性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像突然下定了决心,目光直直看向青黛,“姓呢?小黛姐,你的全名叫什么?”
    这就是绝对会找她的意思。
    青黛噗嗤一笑,顺势把脸压在手肘上,“姓啊…我不记得了。”
    按这个时间线,七岁的她应该还待在孤儿院,叫林青黛呢。
    说到“小青黛”,青黛并不打算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只想老老实实赚钱赚钱。
    就算她真可以找到一户比乔家更好的领养家庭又怎样?未知变数才是最可怕的,她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也只想靠自己活下去。
    林恩心中隐隐有些沮丧,但他面上不显,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继续揉面团,他低声,“没关系,知道姐姐的名字也很好。”
    他不露痕迹地藏起了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青黛望着他的“白眉毛”,悠悠长叹,“只怕等你找到我时候,恩恩都变成一个老头子了。”
    林恩愣住。
    过去了十年,小黛姐确实一如初见时那样年轻漂亮。她是不是真的不会衰老呢?
    “也没关系。”他又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脸颊,闷声,“那时,我就把我的遗产都留给姐姐。”
    “谁要你那三瓜两枣。”青黛随手抽了张纸巾,揉成一团砸向林恩脑门,“好好活着!”
    林恩挨了一下,偏过脸失笑。
    店里生意越做越好,熬过忙得最凶的两个月,青黛雇了两个员工,才慢慢闲下来。
    第五个月的时候,林恩终于带了一个男生回家做客。
    林恩把人领进门后也不过多介绍,只言简意赅,“朋友。”
    青黛:“…”
    那个男生长得不错,但厚重的斜刘海盖住了一只右眼,他一甩一甩,“姐姐好,我叫季知叙。”
    青黛很欣慰,热情招待林恩的新朋友。
    季知叙校服穿得歪七扭八,是他认为的潮流穿法。他两腿一伸,坐在沙发上剥香蕉,“谢谢姐姐。”
    青黛问了几句他们在学校的情况,季知叙一拍大腿,“学校里好多人都想认识林恩,但是!林恩只跟我做朋友!嘿嘿嘿嘿。”
    林恩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因为他留意了几个月,知道季知叙是长期稳定的年级第二。
    嗯,这个新朋友,姐姐一定会满意。
    “是吗?”青黛也意外,她笑了笑,“那你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
    这时,楼下的员工在喊青黛,青黛拍拍林恩的肩,就下了楼,“你们好好玩。”
    林恩见状也要站起来,“姐姐,我去帮你。”
    青黛摁下他。
    林恩盯着青黛的背影远去,旁边的季知叙咔嚓咔嚓啃起了苹果,“林恩,你姐姐好年轻啊。”
    “嗯。”
    电视里播放着连续剧,季知叙开始剥葡萄。家里爸妈管得严,他现在快幸福死了。
    季知叙把葡萄吞下去,满足长叹,“林恩,我可以入赘进你们家吗?”
    他啪得一声打开一瓶汽水,“你觉得,我可以现在开始追你姐姐吗?”
    第448章
    豪门权贵他久别重逢12
    林恩:“……”
    他没说话,静静等季知叙把一整瓶汽水喝完,然后猝然伸手拎起季知叙背后书包,面沉如水地往外走。
    “哎?哎哎哎!我@$#&…还没吃够呢!哎哎!”
    一楼,青黛在前台收账,就看到两个少年像一阵风似的吹了出去。
    青黛:“你们…”
    林恩回过头笑,“他家里有事,要回家了。”
    “…”季知叙刚刚喝完一瓶汽水,喉咙和肚子里全是汽,开口就打出一个接一个的嗝,“我…嗝…没…呃嗝…”
    从此后,林恩同学再没带过朋友回家。
    甜品店的生意逐渐稳定,青黛和林恩的生活也是。
    青黛有时趴在客厅茶几上研究蛋糕的新花样,林恩就坐在她抬眼可以看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书备考。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附近那片街区出过几次混混闹事砸店的小新闻。
    林恩比从前更加刻苦,用全优成绩申请了不在学校上晚自习的自由。
    下午的课一结束,他就会回店里陪青黛一起看店。
    青黛自己倒不怕,林恩却坚持。
    少年嘴唇抿紧,“我不放心。”
    “就算在学校,我想的也是你。”林恩直直望向青黛,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的执拗和担忧,“姐姐,让我留下来陪你吧。”
    青黛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好吧,随你。”
    “…”林恩启唇,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他表情微僵,没解释,也没用玩笑话草草揭过,只认真应道,“嗯。”
    到第八个月时,青黛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因为上一次,她就在这个时间段内回到了现实。
    她把“青恩拾光”的商铺续租了二十年,还为林恩开了个人账户,把他这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存了进去。
    青黛拒绝煽情,把存折压在林恩书桌下最底层的抽屉里,留字条附言“这是你的工资”,然后告诉他月底才能打开那个抽屉。
    青黛也不担心他提前打开看。
    她知道林恩会照做。
    离月底还剩几天时,林恩结束了期末考,即将迎来一段漫长假期。
    林恩脚步很快。
    他穿着纯黑棉服外套,呼出的气息在半空中凝成一片雾。林恩显得格外紧张,不自觉加快了呼吸。
    白雾朦胧,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
    林恩再一次摘掉手套,伸手摸向藏在口袋夹层里的两张电影票。
    因为多次重复这个动作,林恩的指尖变得冰凉,可一旦摸到电影票边角,他的心又热起来。
    两张薄薄的纸紧密地挨着,仅仅这样,就能让林恩产生巨大的满足感。
    走到店门口,林恩隔着玻璃窗看见了青黛。
    店内没什么人,她围了条红围巾,趴在柜台上专心看书。
    两人的虚影隔着玻璃交叠,林恩眼底笑意盈盈,他将手指抵到唇边,呼出一口热气,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
    青黛打了个哈欠。
    林恩伸手握上门把,一只粗粝大手却径直钳住了他的肩。
    林恩皱眉。
    “喂!”身后男声刺耳,浓烈烟草味像潮湿的冷空气一样钻进林恩鼻腔,他松开门把,回头。
    五六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围在店门口,为首那个视线牢牢黏在林恩身上,他开口,“你就是林恩?”
    林恩的眼神冷漠,“你在说什么?”
    皮衣青年耸肩,“你的亲生母亲叫沈岚,她病逝后,你被亲戚弃养,从五岁到十三岁都生活在华阳县的晨希孤儿院。”
    “林恩,是你吧。”
    青年笑眯眯弯下腰,越发用力地扣住林恩的肩,“辛苦你跟我们走一趟啰。”
    林恩背后的手屈指叩门,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清晰,“是谁让你们过来的?我不会跟来路不明的人走。”
    在室内,敲门声乍响。青黛刚翻过一页书,她抬眼,嘴角的微笑刚扬起,又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