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倒吸一口凉气,澄澈的湛蓝眼睛惊慌地颤动:“你……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没有!没有!”
    苏眼神一冷,又听米拉痛苦道,“那次……那次,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我……”
    她语无伦次,“去年我、我轮班无休,我、我太累了,我精神恍惚,拿错了药,我不是故意的……”
    “我发现后,想立马去换药,可、可是……他他们已经被送入了抢救室……我没想杀人,我没想杀人!”
    “我被告上法庭,有可能面临终生监禁!我不想坐牢,我要支付高昂的赔偿……我真的没杀人!”昔日阴影卷土重来,她脸色苍白,如白炽灯映亮的死肉,喃喃重复,抖个不停。
    “……”苏盯她良久,在这一刻觉得比起那两人,米拉要可信得多。无论如何,亲眼见到的查验结果不会骗人,她或许应该去参与【轮盘赌】,可“对准心脏射击”……
    她问,“关于今日游戏之后的投票,你怎么想?”
    “你打算参加今日游戏吗?”
    话音未落,身着浅绿色毛衣的女人走进了象征【轮盘赌】的房门。
    苏抬眼,这时手腕一紧,她回神,米拉的脸忽然近在咫尺,蓝眼睛女人的另一只手如毒蛇一般迅猛探出,摁下苏手环上的“确认”键。
    “亲爱的,我确实不想坐牢——”
    “所以,我必须拿到奖金逃命。”
    苏瞳孔骤缩,连米拉说了什么都没听清,额前就唰一下逼出层层冷汗,她怒火冲天把米拉撞开,立刻把手环捧到眼前,
    “……怎么会……怎么可以……”苏不可置信地疯狂触碰已锁定的手环,她手指僵硬颤抖,怎么伸都伸不直,像个行将朽木的佝偻老人。
    “苏。”米拉幽蓝的双眼像湖水一般,“要活着出来啊。”
    苏呼吸骤停。
    【轮盘赌】游戏间。
    屋内空间充裕,三张大圆桌并列排开,每张圆桌坐着五个人脸面具,都各自余下了一个空位等待玩家入座。
    青黛走向最右侧的圆桌,扫了眼放在中央的左轮手枪,拉开椅子坐下。
    不料她才刚落座,一头红毛就晃了进来,游煊左右张望,打量场地。
    青黛说:“你跟来干什么?”
    “阿奚——讲道理啊。”游煊戳了戳手环,径直走向最中央的圆桌,坐下,“调监控,我第一个摁的确认。”
    “还说我,你不是也自顾自进入了游戏。要是我们都死这了,那不是太亏了吗?”
    “只能说,我们两个聪明到一块去了,聪明过头,就成了横冲直撞的笨蛋。”
    青黛:“……”只有你是。
    “真是……”游煊直勾勾盯着她平静的侧脸,“你不是做过心脏手术吗?怎么还来参加这局危险游戏。”
    他低声,“我以为,你会放弃。”
    “没想到……你真的,真的这么想赢。”
    闻言,青黛立刻蹙眉,她捂上心口,指尖轻摁。现在还不清楚国安的人有没有破解这里的位置,游煊倒是提醒她了,芯片还在体内,等会儿开枪得小心避开芯片。
    万一真中了枪,也不会损坏芯片。说不定同事们可以根据她的尸体追查军火贩子运人抛尸的行动轨迹……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她得尽力避免。
    片刻之间,青黛扭过脸:“所以,你是觉得我肯定不会参加本局游戏,才率先摁下了游戏确认?”
    “为……”她柔声含笑,“我们的脆弱同盟冲锋陷阵么?”
    “……”游煊单手支着下巴,扭身朝向旁边一个离他最近的人脸面具,“你好,玩枪很容易走火,要是玩家不小心死了,你们老板会给我们发抚恤金吗?一百万行不行?五十万也可以,二十万是不是有点……”
    那人脸面具一声不响,转而就拿起了圆桌中央的左轮手枪。
    游煊笑眯眯捂住枪口,“我免费。”
    游戏间的门仍旧敞开着,说明本场游戏还有一位参与玩家。青黛眉眼低垂,思忖片刻,看向门口。
    游煊也跟着望过去。
    一个高瘦的女人慢慢走进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也没看青黛二人,坐进最后一个位置。
    青黛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是场上最后一张数字牌苏。
    本计划着说服她在投票时淘汰花牌米拉,但……短短几分钟内不知发生了什么,苏进入了今日游戏。
    青黛不再多想,抬手示意开始游戏。
    坐在她对面的人脸面具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胸口,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空响。
    人脸面具放下枪,推给自己顺时针方向的下位者。
    青黛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支左轮手枪。
    m686型。
    果然是俄罗斯轮盘赌。手枪内有六发弹仓,随机装入一到五颗子弹。扣动扳机,打出空枪,即存活,射出实弹,即死亡。
    简单粗暴的概率游戏。
    第一位,空枪,第二位,空枪。
    第三位,实弹。
    灼热的血点溅上青黛脸颊,她视若无睹,伸手,握上枪柄。
    第760章
    生死山庄他巅峰对决18
    青黛食指一勾,极轻地微微压下扳机。
    毫秒之间,这把手枪的零件状态,枪身自重等各种信息清晰透明地流入她的大脑。
    有使用痕迹,但保养尚可,并未被恶意改装。该手感下,这把枪里应还有两发实弹。
    青黛异常稳定地抬起手臂,将枪口抵住自己左胸口。
    她眼神平静。
    “咔嗒。”
    空枪。
    在千钧一发之下得以幸存,青黛脸上没流露出明显的喜怒,她手腕一转,将手枪滑向圆桌中央。
    下位的人脸面具伸手拿枪。
    “砰!”
    “砰!”
    剩下两枪,都是实弹。
    六发弹仓,三发实弹。与青黛的判断别无二致,她想,若是精通各类手枪型号的人,想办法上手摸到枪,心里就有数了,再算好轮到自己的顺序,一定可以安全存活。
    “……”青黛扭头,刚张开嘴,又闭紧了。
    她好像没有必要提醒游煊该怎么做。
    如果两人都是为胸针而来,那么,游煊死了对她而言是有利无弊。
    “……”两人视线相撞,游煊从她开场之后,就将双手和下巴都一齐压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青黛玩转全局。
    他冲青黛眨了眨眼,笑了。
    随后,游煊忽然起身,一把抄起圆桌中央的左轮手枪。
    他直接将枪口结实地顶在了自己心口,脸上的笑意越发嚣张。
    “i’ll go first.”
    扣动扳机。
    “咔嗒。”
    第一发,空枪。
    游煊放下枪,枪柄在桌面磕出轻响,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抱歉啊,我这人,最不喜欢干的事,就是等死。”
    他语气一顿,望向青黛,朝她抛去一个明目张胆又恶劣迷人的媚眼,“除非——”
    游煊两根修长手指压在唇上,轻佻地飞向青黛,“是我自己,主动找死。”
    青黛垂下眼。
    无耻。
    但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欣赏这份魄力。
    最好,二人能顺利和平共处至整场游戏结束。
    三声枪响后,游煊这桌的轮盘赌也结束了,只剩下苏所在的最后一桌。
    开局前,一直如行尸走肉般的苏忽然像活过来了似的,她扭头,看向青黛两人:“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鬼牌吧。”
    “我差点就全部推算正确了。厉害吧?”她呵呵笑起来,“瞧瞧你们面不改色上桌赌命的模样,果然心思深沉,绝非常人,全然把其他玩家耍得团团转。”
    “但是——”说着,苏话锋一转,脸色也冷下来,唯独双眼像鬼火一样烧亮了,“我现在倒希望你们能赢。”
    “等死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所以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站起身,拿起左轮手枪,“多嘴问一句,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吧?像外头那个米拉一样。”
    苏大力握紧枪柄,手指发抖,又笑起来,“那我就死也不瞑目。”
    “……”青黛说,“不是。”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
    场上最后一张数字牌倒下了。
    在苏即将扣动扳机那一刹那,青黛从自己的座位上霍然起身,才跨两步,苏头颅一歪,倒在椅背上,气息骤然粗重,又彻底断绝。
    青黛握紧掌心,骨节发出细微声响。
    这种毫无意义,以毁灭生命为乐的“游戏”,必须在她手上永久终结。
    在一场场赌命游戏里堆砌的人命越多,她的任务就越发不容有失。
    然而,三盘赌局结束,游戏间的房门依旧紧闭。电子提示音响起,传入青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