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劳丽跟他们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听了,听了。”劳李氏忙说。
    “你每次写信回来,那念信的先生便说,是你让他重要的事情念十遍,这样就多给他两个铜板。”劳父指指自个耳朵:“都听得出茧了。”
    说到这个,劳李氏就气:“哪有你这样败家的,同样的话何必说那么多次。”
    “真听了,这次就不会跟我来要银子去给成了亲的阿弟盖屋。”劳丽也心疼银子,拼死拼活的才存下这么点,她容易嘛:“以后我给念书先生十个铜板,让他念二十遍。”
    “你是要气死我。”劳苏氏对这个女儿真是没辙:“我们听还不行吗?这事你弟不知道,你弟弟一直记挂着你,原本是要来看你的,这不他媳妇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下地走不开,才没来。这是他给你的信。”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劳丽打开看起来,她进宫十多年,这个弟弟也就见过一面,现在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了,但每次都会让爹娘给她捎封信,里面写着对她的想念和感激。
    阿弟为人不错,就是考运不好啊,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童生也不上。
    “你弟弟这字写得真好。”劳父劳母一左一右站在女儿身边,他们不识字,但只要儿子写的都是好看的。
    劳丽看着这大小不一的字体,好吧,弟弟总归是自已的,不好也只能说好。
    将信放进怀里后,劳丽拿出钱袋子:“爹,娘,里面是三十两银子,二十两是女儿孝敬你们的,剩下的五两你给姐姐们和阿弟一家子买些需添置的东西。”
    作为子女,该孝顺的得孝顺,该争取的就要争取,该说的地方也得说。
    劳家人做不了她的后盾,但她若想要好好生活,她就必须带着劳家一同好起来,才能无后顾之忧。
    所以该出钱出力的地方,她从来不去计较自已是不是承担太多,最终有利的还是她自个。
    一荣俱荣,一殒俱殒也适用劳苦百姓。
    劳父劳母一脸诧异:“今年你怎么存下这么多银子?”
    “宫里每年都会涨月银,再说老舅现在是大内总管,自然会照顾着我一些。”劳丽道,她的存在已经被狗皇帝从宫里抹去,就连父母进宫探望这些事也是不存在的。
    反正在父母心里,她就是个小宫女。
    劳李氏打开钱袋子,想了想,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塞到女儿手里:“你老舅说了,在宫里生活常要打点,要不然会被人欺负,咱们一家子人吃穿不用这么多银子。”
    这些年,多亏了小女儿,一家人吃穿不愁,当初小女儿执意要让老大和老二去学厨娘和女工,才让两个女儿嫁了好人家,小儿子虽然屡屡考不中童生,可识字便去当了账房先生,如今一家人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唯一让他们愁的是眼前的小女儿,当初为了不饿死,把她卖进了宫里。
    劳丽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现在倒是想到我了?方才还让我掏钱去给阿弟盖屋子呢,都不知道我在宫里的日子有多难受。”
    就算是至亲,该叫苦的时候得叫,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过日子多滋润呢。
    “你这孩子,那是你弟弟。他好了,以后就是你们姐妹的靠山。”劳苏氏道。
    “靠山?我可不指望,等我以后出了宫,我那弟媳妇不嫌弃我就不错了。”姑嫂关系跟婆媳关系一样,都是千古难题。
    劳父劳母被噎了下。
    劳父道:“你那弟媳妇人也是好的。”
    所谓好的标准,可是太宽了,不过劳丽也知道,这辈子她这亲缘还是比较薄的,以后也见不着,总归是希望这些亲人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劳丽又掏出个钱袋子来:“里面是个长命锁,是我给侄子的,她的满月和周岁我都没法去,现在补上。”纯银打造的。
    劳母收下了,又问了女儿一些宫里的情况,不一会劳老舅来了,众人为长年不见的亲情洒了几下泪,劳母更是叮嘱苏老舅一定要照顾好女儿之类的,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不一会,劳丽和老舅站在宫门高处看着操场的正门出去的人,虽然看不清家里人,但也知道他们正通过这门离开。
    “这探亲日就该一年一见,三年一见真是太残忍了。”苏老舅以帕子擦泪,再度哽咽。
    “三年一见挺好的,距离产生美。”劳丽还是挺享受这种距离的。
    “你个没良心的。这次你给家里多少银子?”
    劳丽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两,哟,大气了。”
    劳丽摇摇头:“三十两。”
    劳老舅额头一抽:“你个小兔崽子,那是亲爹亲娘,你贪了这么多就给这么点?”
    “家里人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一下子给多了,反倒容易招来祸害,等有事了再支援也来得及。老舅,你给了多少?”外祖家的人劳丽自成为暗卫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哪像你这般的凉薄。”苏老舅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
    “五十。”
    劳丽:“......”以老舅光明正大的总管身份,五十真的忐抠门了。
    就在俩人说着话时,高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苏公公。”
    苏老舅转身,忙堆起笑脸:“高侍卫。”
    高栋一身侍卫打扮,修长的身形在铠甲衬托之下更加的挺拔,清俊的五官冷肃地看着苏玉田:“可见过劳公公?”
    声音一听见,劳丽心里便暗叫了声糟,此时离开反倒引起怀疑,便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倒是没见着,高侍卫不知何事找她?”说着,高老舅对着劳丽一挥:“先下去吧。”
    劳丽福了福,不紧不慢地退下。
    高栋看也未看劳丽一眼,等看不见人了,道:“是暗卫营的事。”
    第097章 刺头小队
    回到自个厢房,劳丽换好衣裳后直接去往御书房,心里还嘀咕着:这个高栋,身为十大影卫之一,竟然对宫女看都不看一眼,太没有警觉心了。
    谁想才进御书房,就见四名侍卫打扮的暗卫正跪在地上,满脸带着倔强与愤愤。
    哟,不就是暗卫营的那四个刺头吗?她去的第一天,质疑声最重的就是这四个,她还想着要是折腾的厉害了就派任务给他们,这辈子就别回暗卫营了。
    只不过暗卫营的事都交给甜甜打理了,她也没时间去搭理他们。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劳丽心里不满。
    「我这个首领就这么被无视?」
    「师傅出事的折子越过我直接来找皇上,这次又是什么事?」
    “你自个问他们吧。”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还好意思说?当了暗卫营首领也有段日子了,竟然还没有收服这些暗卫们的心。
    四个刺头见到劳丽,都硬着头没理。
    “你们,”劳丽一手指着四人:“在皇上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呢?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说。”
    “说就说,没什么不敢的。”丹凤眼少年孙亳抬头看着劳立,愤愤地道:“自你当上暗卫营首领后,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欧阳大哥,这就算了,如今简副将生死不明,他可是你师傅,你都不派人去寻找,简直无情无义。”
    劳丽冷声道:“暗卫营的事,甜甜身为副首领,本就可以代表我全权处理,我身为暗卫营的首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怎么,还要一一向你们明说吗?”
    世家的事她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刺头抿紧唇。
    “我师傅的事,我两个时辰前才知道。”劳丽自然也是放心里的:“方才有点事,先去办事了。”
    另一国字脸的暗卫宁泰气呼呼地道:“见亲人是吧?可简副将却生死难料,每耽误一会他就多一会的危险,你的亲人什么时候不能见?”
    还没等劳丽开口,欧阳甜甜走了进来,朝着皇帝行礼后呵斥刺头小队:“简副将的事我会亲自去北齐一趟,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偷来皇上这里告状,藐视军规,回营领罚去。”
    “我们不怕领罚,”有着一张娃娃脸刘定硬着脖子道:“但身为暗卫营的首领,他得有首领的样子,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回事,他就不配做我们的首领。”
    “对。”年龄最小的解五附和着。
    “我怎么就不把你们的命当回事了?”劳丽无语:“我师傅的事我比你们还急,既然甜甜没跟我说起,他必会解决这事,不须我操心。”
    「欧阳甜甜比我对师傅的感情更深。」
    「他必然早就有了决定。」
    “欧阳大哥,你听听他说的话,”宁泰不满地道:“简副将是她师傅,她也能说得这么冷淡。真关心的话,早就有决定了。”
    欧阳甜甜了解这四人,少年心性,担心吵起来会惹怒皇上,道:“首领还有别的事要忙,我不是说了吗?我会亲自去一趟北齐。”
    “那是他的师傅,他连亲自去找的想法都没有。”解五觉得这个首领太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