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菱不信他的话。
    双手环胸,眼眸冷厉,“你到底是谁?”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或许,你听说过五渔村,还有…南宫海棠?”
    谢菱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盯着男人看,浑身愣住。
    这不是小月长大的村子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
    将谢菱的表情尽收眼底,男人笑意更深,饶有趣味的拍了拍她的头。
    “看来我没猜错。妹妹啊,三年,我总算找到你了。”
    “你到底是谁?”
    谢菱瞪大眼。
    男人不逗她了,正了神色。
    “南宫澄,南宫家三公子。”
    顿了顿,他弯眸凑近谢菱,调皮的眨了眨眼,“也许是你的三哥?”
    谢菱点了点头,十分不解。
    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可以,陪我吃顿饭,全部告诉你。”
    谢菱想了片刻,带着疑惑点了点头。
    南宫澄带着谢菱七绕八绕,走过宽阔的大街,越过不少狭窄的弄堂巷,来到一家摇摇欲坠的小店面前。
    店面不大,里面就四五张桌椅,连招牌都没有,门口挂着一张褪色的旗子,绣着“王记砂锅粉”几个大字。
    店老板本来在打瞌睡,看见南宫澄后,眼睛亮起,“诶?今天不是晚上,你怎么又来了?”
    南宫澄笑,“今天意外。老板,来两碗砂锅面,多加点菜。”
    说完话,领着谢菱自然的入座。
    谢菱有些讶异。
    还以为像他这样的贵公子,会去高雅的酒楼,没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南宫澄是个话痨。
    一落座就开口说话了。
    “这家店我吃了十几年了,以前年少时,每天晚上不知道去哪,就来一碗热乎乎的砂锅粉,这里清净。”
    谢菱点头,问道:“可以开始说了吗?”
    南宫澄挑眉。
    “别急嘛,吃完东西,我们慢慢说。”
    谢菱也不是急性子。
    微微颔首。
    “行。”
    不一会儿,老板用木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砂锅面上来。
    冒着热气,放下来的时候,碗里的汤还在滋滋作响。
    古代的砂锅碗和现代的自然不能比,没有那么精致,甚至还有一些豁口。
    但谢菱一看那浓郁的红酸汤,就知道一定很美味。
    “酸味的?”
    老板笑道:“是呀,京都人都不太喜欢吃这个口味,姑娘喜欢?”
    谢菱点头,“还可以。”
    正要舀一勺汤来喝,被南宫澄止住,“太烫了,吹一会儿。”
    谢菱无奈。
    等到稍微冷了一点,才舀起来喝了一口。
    她眼睛亮起。
    好吃!
    浓郁的酸味唤醒整个味蕾,令人食指大动,带着微微的辣。
    谢菱紧接着夹了一块牛肉,牛肉被片得薄薄的,十分鲜嫩,入口变得清爽,带着些微的酸。
    十分开胃。
    两人都没说话,光顾着埋头吃。
    直到二人都吃得脸颊红红,南宫澄才开口,“你也喜欢吃酸啊,还以为你不喜欢。”
    谢菱:“好吃的都喜欢。”
    南宫澄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切了,南宫海棠这个人,不用我介绍,你应该也知道是谁,不许撒谎。”
    谢菱本来还想迂回一下,闻言只好无奈点头,竖起耳朵。
    “南宫海棠是四年前回来的,她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察觉了不对劲。虽然我文不成武不就,但我对人性有着天然的直觉。”
    听到这里,谢菱有些无语。
    这也叫武不就?
    内心吐槽,面上认真听着南宫澄说话。
    “南宫海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性子很坏。当时我以为,是她在外面被教坏了,所以也没多想什么。
    可后来,随着南宫家给她的尊荣和特权越来越多,我发现了不对劲。她,绝对不可能是常人能养出来的性子,恶毒冷漠到了极致。
    我有一只养了八年的狸奴,只是挂了她裙角一下,被她偷偷抓走,剥皮抽筋,煮在陶罐中。”
    南宫澄说到这里,眼神变得冷厉非常,“于是我开始调查她,我不信那么温柔善良的姑姑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她说,去寻她的暗卫为了救她,和猛兽搏斗死了。可离深是南宫家最顶尖的暗卫之一。
    我从离深的轨迹入手调查。刚开始,什么也没调查到,和南宫家派出去的人一样。
    可我坚持不懈,亲自调查了三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离深曾经去过一个名为五渔村的村落,可在南宫海棠的话中,根本没有这个渔村,她在撒谎!”
    南宫澄的话音拔高,眼眸中满是冷光。
    “可惜五渔村的人全部死了。定然是被南宫海棠派人杀死的!”
    谢菱抬眸。
    她没想到,原来南宫家也会有人怀疑徐海棠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笃定我就是你的…真妹妹?毕竟有这么多冒牌货前来认亲,每一个都有胎记。”
    南宫澄的目光变柔,“那些人我也听说了,肯定是南宫海棠用来混淆视听的。我说过,我天生看人很准。你身上的气质,和我印象中的姑姑,很像。”
    谢菱眉梢微挑。
    回忆了一下小月的样子。
    温和沉静的外表下,是坚韧不拔的心。
    和自己像吗?
    南宫澄目光变得火热,“所以,你是真正的南宫海棠,对吗?”
    谢菱沉吟片刻,方才点头。
    “我是。”
    谢菱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地,再坦白自己的身份。
    目前,就让她以小月的身份为她复仇吧,那也是她的心愿。
    南宫澄猛的拍桌,眼眶微红,“三年,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上次在魏昭国一别,我就一直想找你。
    现在看来,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走,我带你去见大哥和祖父,我要揭穿南宫海棠的身份!”
    第394章 坦诚
    谢菱总算是知道,南宫澄为何说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了。
    太鲁莽了。
    且不说三年了,南宫海棠在南宫和慕容家积攒了多少势力。
    其次,没有证据,他们会相信吗?
    反而让自己暴露在明处。
    徐海棠那个人最是阴险,这个做法,不明智。
    谢菱一下就拉住了他的袖子,“别冲动,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怎么不会!你可是——”
    南宫澄声音渐渐变弱。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五渔村的证据。”
    “不够,五渔村的人都死了,不足以为证。你先听我说。”
    谢菱将他拉回板凳,“我出生在小渔村。四年前,一个男人找到我,说我是东陵国南宫家的大小姐。
    我刚开始不信,可当时我已父母双亡,村里有户人家很有地位,想抢我去做儿媳。
    是他救了我,又在暗处默默保护我。无奈之下,我跟他走了,反正我一无所有,也不怕他骗我什么。
    后来,我遇到了徐海棠,她很可怜,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离深提醒过我这人心机深沉,我没在意。
    后来…”
    谢菱的眼神变得冷冽。
    “她用蛊毒杀了离深,划了我的脸,剜了我手上的纹身,从此偷梁换柱,变成了南宫海棠。”
    南宫澄眼中露出心疼,想伸手触碰,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疼吗?”
    他没有问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定很苦。
    谢菱睫羽微颤,想起了小月的模样。
    怎么会不疼呢?
    那么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被徐海棠害成那种样子。
    南宫澄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太鲁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去找找五渔村有没有幸存的村民…”
    谢菱抬手,“我有安排,你去找离深的尸体,我知道你们南宫家的暗卫,临死前都会在骨头上刻下记号。
    找到尸骨以后,你去南诏国,寻找他们的大祭司,你就把徐海棠的事情如实告诉他就行了。”
    谢菱眼神微眯。
    想找徐海棠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徐海棠是至阴之血,南诏国的人不会放过她。
    “离深尸体?”
    南宫澄激动起来。
    “你知道离深的尸体在哪?这些年我也有这个想法,可大海捞针,实在太过难找。”
    谢菱摇头,“我只记得大致在哪个地方,剩下的还需要你。中蛊毒而死的尸骨是黑色的,你根据这个线索去找。”
    南宫澄点点头,没有深想谢菱为何知道南宫家暗卫的秘辛。
    小妹能走到这一步,定然吃了很多苦,他不想揭开她的伤疤。
    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妹,不喊声哥哥来听吗?我可是你相认的第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