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那十万兵马的主将又是何人,若其对朝廷对皇帝忠心耿耿,那可就难了。”
    毕竟他虽然在军中有威望,但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没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拓跋嚣眼神阴鸷,“哪怕再刚正不阿的人,也有弱点,他家中亲眷皆在京城,只要我们……”
    “不可!”拓跋嚣话还没说完,顾鸿就猛地一拍桌子,“顾云锡,我什么时候教你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害人的!”
    激动之下,顾鸿直接喊出了拓跋嚣真正的名字!
    他们可以为了报仇杀了皇帝,但绝对不可以对无辜之人下手!
    人若没了底线,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拓跋嚣见顾鸿真的生气了,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
    “爹,自古以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有几个手上不会沾染血腥,皇权争斗哪一个不是踏着万千鲜血走上去的?”
    “只要有斗争就注定会有牺牲,爹,您这些年在现场杀的安国士兵,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
    “他们听命于上级的话,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孩子。”
    拓跋嚣觉得顾鸿有些心慈手软,摇摆不定,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更不能对敌人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在他顶替拓跋嚣的那一刻,拓跋部落族长只会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顾鸿沉默下来,良久,缓缓开口,“罢了,且先看看朝廷那边的动静,若真有机会,我自会斟酌行事。”
    拓跋嚣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爹,您就放宽心,且看儿子是如何统一这天下的!”
    这时,朱雀敲了敲门,“少主,大晋京城来信。”
    拓跋嚣笑意加深,“进来。”
    朱雀推门走进去,恭敬的把信送到拓跋嚣面前。
    拓跋嚣看着上面的三个字,扭头看向顾鸿,“这次主将是管拾祎。”
    顾鸿眼神微动,“管拾祎,你确实是他?”
    “您认识?”
    “何止是认识。”顾鸿面上带着一丝喜色,“他是我的人。”
    顾鸿简单的把他跟管拾祎之间的事说了出来。
    “当初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呵,他也真是够蠢的。”
    拓跋嚣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染上一丝笑意,“如此说来,那这十万兵马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顾鸿轻轻点头,主将是管拾祎那就好办了,看来老天都在帮他们。
    “爹,我让白虎跟着你离开。”
    既然已经确定了主将是谁,那就可以走了,拓跋嚣说道,“有什么事跟白虎说,白虎会传消息给我。”
    顾鸿没什么意见,他早就想走了,“你呢,就一直待在拓跋部落里?”
    拓跋嚣嗓音微沉,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去灭了安国!”
    让安国蹦哒这么久,已经是他手下留情,可他们前几日竟然还想把那么丑的公主送来给他。
    真是不知所谓!
    顾鸿看着拓跋嚣,或许他说的对,他真的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才会让他生出这么厉害优秀的儿子,他扬唇笑了笑。
    “好,那我就先走了,注意安全,无论如何,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拓跋嚣眼神微暖,点头道,“我知道,放心吧爹。”
    顾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只是刚走到门边,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看向拓跋嚣,犹豫的开口问道。
    “此次离开,我肯定是会见到你祖母和母亲他们的,你的身份要如实跟他们说吗?”
    “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我怕她们二人会担忧我,不用跟她们说,就跟云锡和弟妹说一声吧。”
    拓跋嚣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写一封信您帮我送给云锡吧。”
    “我怕他太过震惊变的一蹶不振起来了。”
    顾鸿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还说他是个有獠牙的狼崽子,现在怎么怕他一蹶不振起来了?”
    拓跋嚣拿出笔墨纸砚,边写边大逆不道的来了一句,“你个老头子懂什么。”
    顾鸿:“………”玛德,手有些痒了。
    拓跋嚣没跟顾鸿说,在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的去查他住在哪里。
    等查到了他的消息后,他就偷偷的去看了看他。
    看着弟弟跟他有一张一模一样容貌,拓跋嚣心里是欢喜的。
    但是在发现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所事事的蹲在树边数蚂蚁的时候,他就不开心了。
    他的弟弟是侯府嫡子,生来尊贵,不应该一辈子都待在那间院子里终日不得外出,还养成了这么单纯又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一天他抓了一只野兔子扔进院子里,想让兔子陪着他,可他却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把野兔子的脖子掐断,然后熟稔的剥皮烧水煮饭。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拓跋嚣发现他的弟弟可不是个人畜无害的人。
    不过,他很开心,身为顾家血脉,骨子里就应该带有血性,他没有让他失望。
    也是这次事情,让他更加坚定了他假死离开京城的想法。
    第240章
    离开京城的第二年,拓跋嚣偷偷的回来了一趟,他想看看他的弟弟回到侯府变成什么样了。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是个长了獠牙的狼崽子。
    不仅会伪装,还装的挺像的,要不是他见过他另一面还真信了。
    而且,拓跋嚣还察觉到他要把之涵给养废。
    就在他准备出手干预一下的时候,他又发现他好像对之涵的感情很复杂。
    说讨厌也不像,说喜欢也不是,他也不是看的很清楚。
    拓跋嚣当时想的是反正过几年他们就会再见面了,只要他不害之涵的命,他就不会干预。
    拓跋嚣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吹干之后交给顾鸿。
    神情郑重起来,“爹,此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十万大军必须掌握在我们顾家手里!”
    顾鸿也知道这次事情的重要,认真点头,“放心。”
    顾鸿和白虎连夜离开拓跋部落,朝大晋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远在幽州的顾云锡忽然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崔菱瑜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谁在念叨你?”
    顾云锡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个时候念叨我,肯定没好事。”
    “我去找云庭他们,商议商议后面的事。”
    他们现在住在胡寅耕给的宅子,这个宅子很大,但也住不了顾家所有人。
    所以二族老三族老四族老三家人住在崔菱瑜之前让玲珑买的宅子里。
    因为大族老和五族老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们这两支的人都住在这座宅子里。
    没人有意见,因为顾云锡说想要不挤在一起,就自己拿钱出来买宅子。
    他们都被抄了家,身上哪里还有银子,只有一些亲朋好友在临走之前送来了一些银子,但也不多,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敢把银子拿出来。
    崔菱瑜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开口叫住了顾云锡,“夫君,二叔一直都在江南,顾家被流放,他肯定也免不了,你去打听打听二叔在哪儿。”
    按理说他们都从京城来幽州了,二叔顾泉只会比他们更早来幽州。
    崔菱瑜不说,顾云锡都快忘了他还有个二叔。
    顾泉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就算回来也跟他这个隔房侄儿没什么话说。
    顾云锡微微点头,“好,我去打听打听。”
    有胡寅耕在,打听一个人很简单。
    顾泉确实早就来幽州了,他不仅早就来幽州了,混的还不错。
    在外行商,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
    他在朋友的安排下,得到了一个轻松的活计。
    顾家众人一来幽州他就得到消息了。
    在知道顾云锡成为顾家族长,且被胡大人奉为座上宾,顾家所有人都不用干活的时候,满目震惊。
    在顾云锡找到他,用马车来接他走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古往今来哪个流放的犯人在第一天就能自由自在的在城里行走,不仅如此还能坐马车!
    顾泉上上下下打量着顾云锡,这小子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身体变的硬朗,气质也变的越来越好了。
    “云锡啊,你跟二叔说说,你跟胡大人做了什么交易?”
    顾云锡面带微笑,“二叔,此事我们回去再说吧,祖母和二婶等着您呢。”
    顾泉无奈的笑了笑,“行,那就回去说。”
    回到宅子。
    沈诗如看到顾泉全头全尾的回来了,长松了口气,“回来就好。”
    顾泉朝沈诗如跪下,磕了个头,“母亲。”
    “起来吧。”沈诗如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幽州的?”
    “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顾泉迫不及待的问道,“母亲,我不信大哥真的背叛了大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