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保安护送下挤进一家手机专卖店。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正靠在柜檯上刷手机,抬头看见走进来的两个人,手机啪嗒掉在柜檯上。
    花不语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手机”两个字,她把纸条摊在柜檯上,认真地看著店员:“你好,我要买这个,要很多很多个……”
    店员结结巴巴:“请、请问您要什么型號?”
    花不语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是林辰的手机。昨晚林辰走得太急,手机落在赵归真家茶几上,被花不语顺手收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在柜檯上,指著它:“跟这个一样就行。”
    店员小心翼翼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声音发抖:“这是……比较老的版本了,目前已经停產不卖了。”
    花不语一听,“什么,我师尊的居然停產不卖了。”而旁边的赵归真看到了这一幕,也是惊讶林辰居然用的是这么老的手机,隨即便向店员开口:“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手机全部拿出来吧。”
    並且还向花不语解释道:“林先生这款手机確实是比较旧的版本,现在已经很多功能都跟不上了,花姑娘不如为林先生重新买一部手机,当时候再带给林先生。”
    花不语一听,当即点头同意下来,隨后店里拿来了各个品牌的最新款手机。
    花不语一口气买了六部,顏色各不相同,她说要一天换一个顏色,还给林辰挑了一个粉色的水果18,隨后便在店里玩起了手机,时不时再请教店员几个问题。
    而柜檯前围了好几层看热闹的人,但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因为花不语的气质太特別了,不是高冷,而是一种让人觉得靠近她就是褻瀆的乾净。
    与此同时,江不系站在隔壁电竞设备专卖店里,目光牢牢锁定在一整面墙的电脑配件上。
    他昨晚在赵归真家玩了一整夜电脑,从一个完全不懂滑鼠键盘的小白,凭藉清光大宇宙顶尖修士的推演能力,在几个时辰之內把蓝星个人电脑的基础原理翻了个底朝天。
    准確地说,他花了一个小时学会上网,又花了一个小时混进几个pc硬体论坛,然后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学习速度把主板上每一条电路的功能推演到微米级別。
    此刻赵归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张图片,昨晚他看到江不系对著电脑屏幕发呆一整夜后特意找来的。
    图片上是一台流光溢彩的主机,透明侧板里装了六面a豆 aura sync 14cm pwm 风扇,每一面都在发光,顏色从紫渐变到蓝再渐变到绿,像一道被装进机箱里的极光。
    赵归真指著图片,笑容意味深长:“江公子,这个叫海景房。发光炫彩,晚上关了灯更好看。整一套吧,我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种。”
    江不系看著图片,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从图片移到货架上整排rgb风扇和透明机箱,又移到赵归真脸上,然后点了点头。
    旁边掛著员工牌的年轻导购张了张嘴,想上前又不敢,这位白袍客人气质太冷了,冷到让人觉得自己上去搭话是在打扰一尊沉思的雕像,不过此时导购看见机会来了。
    於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发颤:“先生,需要我帮您搭配一套配置吗?您平时主要玩什么游戏?”
    江不系看了他一眼,开口:“最高配置。”
    二十分钟后,花不语抱著五部手机从隔壁店里出来,走进电竞专卖店时,看见的是一幅堪称奇幻的画面:赵归真站在收银台前刷卡,江不系单手托著一座比人还高的纸箱塔——最下面是机箱,往上是主板、显卡、內存条、电源、散热器、风扇、曲面屏和直屏显示器各一个、各类顶级键盘也有、电竞滑鼠、滑鼠垫,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线材和配件。
    整座纸箱塔摇摇欲坠却纹丝不动,因为托著它的那只手稳得像液压起重机。
    店门口围观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举著手机拍视频的比刚才多了一倍。热搜上“楚庭商场神仙下凡”的话题在一小时內飆到榜首,点击量数以千万计。
    “师姐,走了,我要回去装机了。”江不系单手托著纸箱塔,面不改色走出店门。
    花不语把五部手机挨个塞进袖子,手机在她袖口滑入的瞬间像消失在另一个空间里一样毫无痕跡。
    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她朝人群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赵归真走在最后面,默默盘算今天的花销——六部旗舰手机,一套顶配电脑加外设,再加一栋別墅。
    这点钱对如今的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光上个月培元丹销售额就够买几十套別墅了。
    但看著前面那个单手托著电脑配件堆成的塔却步履轻快的白袍青年,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回到別墅时天色近黄昏,枇杷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幅淡墨的画。花不语坐在院子藤椅上,把五部手机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挨个打开充电。
    江不系把自己关在一楼书房里,將纸箱塔小心翼翼拆开,配件铺了满满一地。
    赵归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江不系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主板和螺丝刀,神情专注,隨后赵归真默默把门虚掩。
    大厅里,花不语拿起一部手机,点开通讯录。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繫人,是她在店员的帮助下存进去的——师尊。
    她看著那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轻轻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著夕阳的方向。
    夕阳西沉,院子里的灯自动亮起。池塘里的锦鲤翻了个身,尾巴打在水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远处隱约传来江面货轮低沉的汽笛声,和这座城市一起缓缓沉入夜色。
    而在城市另一端,林家小吃的厨房里,林母正往锅里下饺子。
    林父蹲在鱼缸前,拿手指轻轻敲著玻璃,嘴里念叨著“这乌龟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病了。”
    橘猫从门槛上跳下来,慢悠悠走过老街的青石板路,尾巴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人间寻常一日。新来的人开始习惯这个世界的温度,旧的人还在等他们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