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苏婉晴,楚庭苏家苏守正的掌上明珠。去年考入京北大学申城校区,是林先生的同学。”
    秦安顿了顿,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確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旁边那把剑应该是她当初在琼州,在林先生的帮助下获得的念初剑。”
    秦安想再走近一点,但很快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是一道以棺槨为中心、半径约三尺的球形结界,结界表面没有任何光效和纹路。
    只是在你触碰的时候会感觉到一股不可逾越的斥力,不猛烈,不刺痛,只是让你无法再靠近哪怕一寸。
    他站在结界边缘,低头仔细看著棺槨中苏婉晴的脸,表情越来越凝重。
    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苏婉晴是一个清秀的大学女生,五官端正,但远远谈不上惊心动魄。
    而此刻棺槨中的这张脸,轮廓更加分明,眉宇之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和威严。
    若非秦安见过她本人,他不可能把眼前这个女子和林辰的同学联繫起来。
    但她的眉骨形状、下頜线条、还有那双虽紧闭著却能认出轮廓的眼睛——他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就是苏婉晴。
    “苏婉晴!”秦安喊道,声音在空荡的谷地里来回撞击,激起层层回音,“苏婉晴!你能听到吗?我是秦安,龙门秦安........“
    秦安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拍棺槨。手掌拍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回音。
    他又拍,更用力,掌心拍得发红。他喊她的名字——一声、两声、三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著,但棺槨里的苏婉晴没有睁开眼睛。
    结界纹丝不动。
    “秦安。”赵河山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冷静。”
    “她是苏守正的孙女。”秦安的声音有些急促,他很少这样失態,“她曾进入过申城的那个秘境。但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口棺槨是从哪里来的?阴兵为什么要载著她……”
    白髮老者缓缓开口:“这口棺槨上的阵纹,有一部分不属於蓝星的修炼体系。但有一部分……左边那几道是上古封印纹路。这姑娘能躺在里面,未必是坏事。”
    山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冰面的细碎声响。棺槨还在缓慢地旋转著,阵纹的青芒一闪一闪,像沉睡中的心跳。
    秦安死死盯著棺槨里那张变化极大但轮廓未变的脸,拳头攥紧又鬆开。
    秦安又不甘心的喊了几声,但还是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棺槨中的女子依旧安静地躺著,面色平静,呼吸平稳,证明她还活著,只是无法醒来。
    “没用的。”厉问天走上前来,仔细端详著棺槨中女子的面容和她身侧那柄剑,“这层结界不是简单的禁制,而是以她自身意志为主、外力为辅形成的。
    也就是说,不是有人把她关在这里面,而是她自己不肯出来……或者说,还没到能出来的时机。”
    赵河山看著棺槨中那张安静的脸,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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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初申城那处秘境崩塌之后,苏婉晴就是未归者之一。林辰曾说过那些人“有自己的机缘,並且还活著”。
    现在看来,林辰的判断完全正確,苏婉晴確实还活著,而且她得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机缘。
    这副晶石棺槨显然出自崑崙,而那柄念初剑此刻也静静躺在她身侧。能进入崑崙,能通过封禁,能在这处神秘莫测的死亡谷中安然无恙地沉睡——她的机缘,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修炼者所能理解的范畴。
    “赵老。”秦安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秦安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平稳下来,恢復了那种军人特有的冷静,但他的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应该是苏婉晴没错。虽然容貌变化很大,但这个棺槨以及她身上的种种异象,显然和崑崙的异变有关。
    她现在处於某种特殊的状態,我们暂时没办法把她带走,甚至没办法靠近。但我建议,这件事需要让林先生知道。
    苏婉晴是他的同学,他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她。
    而且他是苏婉晴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也许他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赵河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目光穿过死亡谷那些嶙峋的黑色岩壁和缓缓流动的灰色雾气,仿佛在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而在这里的苏婉晴,三尺之內无人能近,他们守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我们有太多疑问了,也许只有林先生能为我们解答。”
    隨后三人沿著来时的路向峡谷外走去,背后的棺槨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大,最后被重新涌上来的灰雾彻底吞没。
    只有那盏青铜油灯的灯火还亮著,在重重迷雾中固执地燃烧,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走出崑崙山范围的瞬间,那种被剥夺了灵力的感觉骤然消失,经脉中的灵力重新活跃起来,神识也能正常外放了。
    但他们没有因此感到轻鬆——因为在重新获得力量的那一刻,他们也重新感受到了这座山深处传来的那种低沉而威严的震动。
    它还在那里,那个在凌晨甦醒的存在。它没有睡回去,它只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赵河山在谷口站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峡谷。
    峡谷深处,阴雾已经彻底散去,但那种铁血与煞气交织的气息仍旧残留在空气中。
    “崑崙。”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收回目光,对秦安和陆衍说道,“走吧,去楚庭。”
    此刻,楚庭林家小吃店后院的阳台上。林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桂圆红枣茶还冒著热气,白汽在阳光里缓缓升腾。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旋转的茶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故事要开始了。”
    老龟从鱼缸里探出半个脑袋:“帝君,您说啥?”
    “没什么。”林辰把杯子搁在扶手上,目光越过老街的屋顶,越过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落在某座看不见的山的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