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而这一次的劫难,是蓝星宇宙最后一次机会。
    若能以本宇宙生灵之力自行渡过此劫,天地法则就会在劫后重构,蓝星將晋升为大宇宙。
    若是渡不过........应该也没有然后了。”
    花不语二人静静的听完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和她平时直播时那种慵懒的调子一模一样:“所以你在担心我们两个外来者,修为又比你高,万一我们因为个人好恶,出手直接帮你摆平了这场劫难,
    你的晋升就泡汤了,用宇宙渡劫的规则来说——劫数被人替了,天地就不认你了。”
    “是。”太初很坦诚地点头,“这是规则本身决定的,不是我能改变的。
    二位若出手,劫难確实可以轻易渡过,但我也將永远失去晋升的机会,永远困在小宇宙的层面,直到下一次劫难到来.........而下一次,肯定是没有了。”
    花不语看著他,眼睛里的慵懒渐渐褪去了一层,露出底下一种很深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她见过许多天道——清光大宇宙的天道算是师尊的老熟人,其他几个顶级宇宙的天道她也打过照面。
    那些天道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哪一个不是以万物为芻狗、以眾生为棋子?
    但太初不一样。他的虚弱是写在骨头里的,他的恳求是装不出来的。他不是在跟他们谈条件,他是在託付。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了,所以他拿出了全部的坦诚。
    这时,江不系从柱子边上站直了身体,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人在迷迷糊糊地说梦话.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点小事啊,你放心就是。我们来这里就是来玩的,本来也没打算掺和什么,而且,蓝星的劫,让蓝星自己来就好了。”
    天道虚影的光丝微微颤动,像是刚要鬆一口气——但江不系的下半句话让那片光丝又一次绷紧了。“不过有一点,万一师尊让我出手,或者师尊他老人家自己想出手,那我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太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花不语的嘴角弯起来,带著几分促狭,几分不怀好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没错没错,师尊要是发话,別说帮你渡劫,帮你把这个宇宙重新装修一遍都行。”
    太初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震骇。作为一方天道,他即便再虚弱,也保留著最基础的洞察力。
    花不语和江不系是什么境界他看不透具体,但能感知到他们是神境。而一个能让两个神境心甘情愿叫“师尊”的存在,那是什么?
    神境之巔?还是........圣人?
    “二位道兄……你们的师尊。”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也在蓝星?”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飘,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望了一眼,发现悬崖比想像中的更深。
    天道沉默了好一会儿,虚影的光丝流转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他没有再追问那个师尊是谁,因为他知道,自己连这两位神境修士的境界都看不透,就更没有资格去打探他们师尊的身份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虚影抬起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颗光球。拳头大小,通体散发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光芒的质地像液態的光,在他的掌心上缓缓旋转。
    光球內部,能隱约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那是一道道被封存的坐標和信息碎片,每一片都闪烁著某种古老的纹路。
    “这个,”天道將光球托起,“请代我转交给二位的那位师尊。交到他手中,我想,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完,抬手將光球推向前方。
    但花不语没有接。她竖起一只手掌,轻轻一推,將光球推回了天道面前。动作很轻,拒绝的意思却很明確。
    “这种事,”她的声音里难得没有调侃,反而多了几分认真,“还是交给师尊自己来吧。”
    天道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花不语没有解释,只是偏了偏头,赤红长发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一甩。她伸出手,指尖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敲,然后她喊了一声——
    “师尊。”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身侧的虚空泛起了涟漪。一圈极淡极淡的波纹,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波纹从她指尖敲击的位置向外扩散,在半空中盪开层层涟漪,然后一道人影从涟漪中央走了出来。
    青衣,白髮,面容平静如千年不变的湖水,眼底深处,倒映著无尽的星空混沌。
    林辰站在花不语身侧,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空间,最后落在天道虚影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威压,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就是这种彻底的、完全的平静,让天道整个虚影都凝固了一瞬。
    天道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身影,尝试去感知,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就好像......好像面前这个就是一个凡人一般。
    但是这才可怕,就只是喊了一声,他就出现在了这里,而且天道还发现,林辰所在之处连一点天地法则的痕跡都没有,这.......
    他无法理解这种现象,这意味著对方的存在层级已经超越了这方宇宙规则的笼罩范围,规则还没碰到对方就已经自行消融了。
    圣级。这两个字在太初的意识深处沉沉地砸了下来。
    他沉默了数息,然后缓缓欠身。这一次欠身的幅度比之前对花不语和江不系时大了许多,几乎將上半身完全躬了下去,素白长袍的袍角拖在灰白色的砂地上,沾了几粒细砂也不理会。
    “叨扰圣人了。”
    五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被岁月沉淀了太久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天道化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虔诚到了极点,“未曾想到圣驾亲临,方才所言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圣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