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课讲灵气运行的基本原理、修炼境界的划分、各类灵根的特点与培养方向。
    实战课则在体育馆新改建的修炼室里进行,由龙门派遣的修士亲自指导。
    选课系统开放当天,这门课的名额在三秒內被抢光,没抢到的学生联名上书教务处。
    最后学校不得不把理论课搬到了操场上,用扩音器讲课,才算勉强容纳了所有来听课的人。
    林辰和叶秋声、沈知微去上课的时候,操场上黑压压坐了一片人,主席台上讲课的是一位龙门筑基期的修士,叫何岩,三十来岁,说话带著一股军营里练出来的利索劲儿。
    他身后竖著一块临时搬来的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著灵气循环的示意图。
    “……所以修炼最开始的阶段,不要追求快,要追求稳。炼气期的根基打不好,筑基之后全是隱患。就好比盖房子,地基挖得深,楼才能盖得高。”
    下面有人举手:“何老师,您说龙门现在开放了很多基础功法,我们应该怎么选適合自己的?”
    何岩看了那学生一眼,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以前咱们修炼基本靠蒙,拿到什么练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龙门在全国各办事处的石碑可以测灵根,测完之后还会有人带你去藏经阁的一层找到適合自己的基础修炼功法去拓印。
    而且,老师在这里跟你们透个信,据说等到你们將来加入了五大修仙学院,在里面获取足够的积分,或者在將来积累战功点,那就可以去往藏经阁高层,由里面的器灵亲自挑选適合你们的高级功法呢.........心动了不!”
    这番话语一出,操场上的人瞬间点燃了热情。
    “什么,藏经阁还有器灵。”
    “功劳点是什么?”
    “不行,现在开始,我要没日没夜的修炼了,我一定要加入修仙学院。”
    何岩看著下方一个个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又想起自己半个月前在豫州的战斗经歷,以及赵老说过的。
    可以適当向学生透露一些信息,而对於修仙学院,其实將来就是和当前的军队培养体系差不多,將来都是要踏上战场,而他能做的就是儘量传授自己的经验。
    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但记住一点——功法没有最好,只有最合適。
    一个火灵根的人去练水系功法,练一辈子也追不上一个水灵根练一年的。別跟风,別攀比,找到適合自己的路,踏踏实实往下走。將来为国效力。”
    “你放心吧老师,我们一定好好修行。”
    “对啊,要是哪天真有危机,我第一个上。”
    而后何岩接著讲,操场上也响起一片记笔记的沙沙声。三月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每个人身上,春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把白板上的字跡吹得微微发乾。
    何岩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讲。
    远处,学校主楼顶上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从操场向天际线望去,视野尽头有几座新架设的信號塔。
    信號塔的顶端每隔几秒就亮一下淡青色的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臟。
    叶秋声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摊著笔记本,手里转著笔,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知微坐在他旁边,镜片上倒映著白板上的灵气循环图,表情比上专业课还认真。
    孙镇岳也来了,他靠在最后排的草坪上,脸上还带著一丝没睡醒的困意,但眼神比谁都清醒。昨天他已经加入了龙门,何岩和他说的是,让他不要忘了努力修炼。
    操场边上的樟树正在换新叶,嫩绿的芽从老叶的缝隙间探出头来。
    林辰坐在人群中,膝盖上放著一本摊开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必修课教材》,教材下面压著一本刚从图书馆借的《淮南子》。
    他没有去听何岩讲的炼气基础——那些內容对他而言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倒是饶有兴致地在看何岩在白板上画的灵气循环图。
    那幅图的框架就是赵河山等人在初步摸索了藏经阁的奥妙之后找到的,
    赵河山那批人確实下了功夫,这套教学模式兼顾了標准化和灵活度——用藏经阁的功法做骨架,让基层的教学者有据可依;
    同时又给了授课修士一定的自主调整空间,让他们能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做微调。这种体系一旦跑通了,培养效率会比单纯的放养式修炼高出好几倍。
    叶秋声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何老师刚才说的那个灵气循环路线,和我从藏经阁拿到的风系功法里的路线不太一样........是融合了其他功法吗?”
    “有几个节点调整了顺序。”林辰看了一眼叶秋声,“更適合你这样灵根属性单一但强度高的人。”
    叶秋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笔,又抬头继续听讲。他没有追问林辰为什么能看出来——和辰哥同宿舍住了一年多,他早就不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口舌了。
    春风吹过来,把樟树的新叶吹得沙沙响。操场上何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偶尔被几声鸟鸣打断。
    远处信號塔上的淡青色光芒还在规律地闪烁著,像一个沉默的哨兵,注视著这座正在甦醒的校园。
    林辰翻到《淮南子》的某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昔者夏鯀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財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四夷纳职,合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合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涂山是禹会诸侯的地方,也是九州鼎最初被铸造出来的地方——神话里说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
    如果神话不完全是神话,那么徐州鼎的甦醒只是一个开始,其余八鼎一定也在某些地方等待著各自的共鸣者。
    林辰合上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三月的天空乾净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著,阳光正好。
    新的学期才刚开始,而那些藏在时间深处的东西,已经等不及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