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无凭。”
    “证据已经呈报龙门长老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刘家就会收到处置通知。”
    赵归真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不过几位既然亲自登门问了,我这里倒是可以先透个底........你们几家,这第一批的名额一个都拿不到,后续的就看你们的表现吧。”
    几人都知道如今的龙门运行机制,自龙门改制,三司四卫成立之后,世家登记审核归属天策司管辖,而天策司的名录核查权限,恰好由归真暂代。
    也就是说,谁进秘境、谁不进,赵归真的確有这个权力决定。
    如今赵归真一句话,確实能让某些不乾净的家族永远进不去。
    灰袍老者和棕袍老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个赵归真,不一样了。
    他们来之前了解过赵归真,琼州商人,靠培元丹起家,修炼时间极短,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
    在龙门体系里他確实有能量,但那些能量主要来自他和林辰的关係,而林辰的存在,对他们这些世家来说更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听过,没见过,也不怎么信。
    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金丹中期,气势沉稳,面对一个金丹后期和两个金丹中期的联手施压,面不改色。
    不过他们並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不甘心,那可是数千载难逢的大机缘啊,於是灰衣老者直接伸出手指指著赵归真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赵归真,你算什么东西?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市井之徒。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赵顾问的高枝,真当自己是龙门的长老了?一个卖丹药的奸商,也配坐在这里对我等修炼世家指手画脚?”
    另外一名老者也开口怒道:“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们几家每人加几个名额,否则——今日哪怕你是赵顾问的人,老夫等人就替你逝去长辈教教你什么叫礼数!”
    “礼数?”赵归真听到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赵归真慢慢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然后將衣袖往上卷了一圈。
    他的修为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丹中期,这份金丹中期不是用丹药堆出来的虚胖,而是在风云楼里一场一场打出来的精铁。
    “三位老先生的礼数,归真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不过有句话说在前头,今天的事,跟赵顾问没关係。
    若是诸位觉得归真的决定有失偏颇,大可去燕京找龙老申诉,找赵顾问理论,或者——”
    他扫了三人一眼,“三位前辈可以动手试试,找回你们想要的礼数。”
    他赵归真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是先生赏识,给了他这身修为和这份差事。
    先生说过一句话——权力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的。能力也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练的。
    他转过身,背对著江不系,面向那三个老者,声音忽然变得很淡很平,似乎是怕几人不敢动手,还加了句“三位前辈一起上也无妨。赵某也想看看这段时间,到底进步了多少。”
    刚才那一刻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想说的、想做的,他靠的不是林辰的余威,不是谁的背景,而仅仅因为是赵归真这个名字本身。
    “狂妄。”
    灰衣老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身上金丹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一层青灰色的光膜,直奔赵归真面门抓来。
    这一爪的力道足以在钢板上掏出一个窟窿,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但赵归真比他还快。
    他的身体向左侧偏了一下——幅度不大,刚好让那一爪擦著耳边落空,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拳锋上凝聚著一层极薄的金色灵光。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就是风云楼里最基础的一式,向前一步,拧腰发力,拳锋直取中门。
    灰衣老者匆忙收爪回防,双臂交叉架在胸前,但赵归真的拳头撞上他手臂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中,脚下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翻了一张桌子才勉强停住。
    桌上的可乐杯滚到地上,冰块洒了一地,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赵归真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关节,然后抬头看向刘老爷子和褐衣老者。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在风云楼里被揍了四十三场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两位,”他重新卷了捲袖口,袖子已经滑下去了,“请。”
    刘老爷子看著他,眼底翻涌著震惊、恼怒和一丝极其隱秘的忌惮。
    他见过赵归真几个月前的样子,那时候这人还是个普通的商人,身上连一丝灵气都感觉不到。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赵归真,身上的灵力浑厚程度丝毫不亚於自己,甚至隱隱有超出之势。
    金丹中期?这分明已经接近金丹后期了。
    “王兄,陈兄,一起出手。”刘老爷子缓缓吐出一个字,右手按在腰间,正要拔出一柄短剑。就在这时,江不系的声音从卡座角落里传了过来。
    “差不多行了。”
    声音很懒,像是在催外卖,不带任何灵力威压。
    但就是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除了赵归真外的几人切身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停止了运转。
    江不系依旧靠在卡座上,右手拈著一根薯条,翻来覆去地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地方我还要吃饭呢.......小赵啊,我给你换个地方打吧,別让我失望啊,三打一,优势在你。”
    而后,就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江不系学著林辰的样子打了一个响指,只听见“嗬。”的一声,包间內只剩下了江不系一人。
    “总算清净了,看看后面买哪个海景房好呢........“
    窗外紫荆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花瓣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远处楚庭cbd的霓虹灯还在闪烁,把半个天空映成暖橙色。
    而在这条不起眼的商业街角落里,一场关於尊严、实力和选择权的风暴,正在以一道淡金色气旋为圆心,缓缓展开。
    面前桌上的金拱门包装纸被一阵无形的劲风吹得微微掀起,江不系伸手按住了装鸡块的盒子,防止它被吹走,然后边吃薯条边刷手机逛海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