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修士眯起眼睛数了数,“不过无妨。大家都是来趁火打劫的,谁也不比谁高尚。真到了抢东西的时候,手底下见真章就是。”
    紫袍修士盯著窥天镜,”再过几十年,这片虚空怕是比集市还热闹。同样是狗腿子,我们还斗不过那几个蠢猪?“
    “我只担心一件事。”似乎是看够了,紫袍修士收回窥天镜,语气罕见地多了一丝凝重,“这方小宇宙虽然现在连一个顶尖仙君都没有,但它毕竟是渡过一次大劫的地方。
    远古时代能走到大宇宙门槛,说明里面有过真正的强者。万一有什么老怪物留下来镇场子的后手........”
    “后手?都多久了?”魁梧修士嗤笑一声,召唤了一併战锤镰刀,用柄端敲了敲虚空,“这方宇宙末法时代持续了多少年?几十万年?还是上亿年?又不是那些不朽不灭的存在留下的后手,那再强的后手也烂成渣了。別磨磨蹭蹭的,先想好咱们进去之后抢什么最值钱。”
    紫袍修士掰著手指头数起来:“第一,天道碎片。这方宇宙正在渡劫,天道法则裂了又补补了又裂,只要抓准时机从裂缝里抠几块碎片出来,哪怕只抢到一片,也够你我日后衝击玄微中期。不过这个得等到晋升劫彻底降临才能获取。”
    “第二,劫浊气凝晶——这东西虽然邪性,但在黑市上能卖天价,多少魔修炼器都缺这个,多多益善。第三嘛……”
    他舔了舔嘴唇,“这方宇宙里的生灵。一个即將晋升的宇宙,內部灵气浓度必然暴涨,催生出的天材地宝不说,光是那些被灵气淬炼过的本土修士,特別是那些应运而生的气运之子挖出来的灵根、血脉、神魂,都是上好的炼丹材料。”
    魁梧修士皱了皱眉,但最终没有反驳。他也知道紫袍修士说的是实情。
    在诸天万界,弱肉强食从来不是道理,而是规则。小宇宙的修士在大宇宙的强者眼中,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
    没有强者坐镇的宇宙,就像没有围墙的院子,谁都能进来摘两颗果子。
    “先说好,东西怎么分。”不过这时魁梧修士正声道,暗红色的眼瞳盯著对方,毕竟利益分配这种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老规矩。谁先拿到是谁的,撞上了对半分。”
    “行。”
    “我已经打探到消失,我们眼前的这颗蓝色星球正是曾经的宇宙核心,如今新的宇宙核心实力以及逐渐强大起来。
    其他人估计都会往那里去,要想拿下那里不太容易,我们就先从这久核心开始吧,
    先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值得收割的东西。灵脉、龙脉、传承遗址,这种古老的宇宙多少会留些好东西。再不济也能收刮一些高级劫晶,毕竟此次劫气就是从那里最先开始的。”紫袍人一边说著一边率先踏向那道裂隙。
    魁梧壮汉紧隨其后,双拳在胸前一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轰鸣,咧嘴笑道:“最好是能找到几个有潜力的本土修士,夺了他们的根基,再偽装成他们的身份,这样接下来在这方宇宙行动也方便。上次在第七星域就是这么干的,那群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最年轻的那个天才早就是我了。”
    “你那套夺舍的把戏,在这里未必管用。”紫袍人回头瞥了他一眼,“算了........先进去再说,见机行事。”
    二人正准备催动身形前往,忽然同时停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是动不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从虚空中悄然降临,无声无息,却將他们二人从头到脚钉在了原地。
    那力量不带任何杀意,不散任何威压,只是轻轻地將他们拢住——像一只手拈起两粒尘埃,动作隨意,力道漫不经心。
    二人瞳孔骤缩。他们试图挣扎,试图催动灵力,试图释放护体法宝,但所有尝试都在那股力量面前化为虚无。
    他们体內的灵力被压得纹丝不动,神识被锁死在识海深处无法外放,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他们甚至无法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来源,只知道它在那里,无处不在,像整片星空都在注视著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魁梧身影大惊。
    紫袍修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指甲。
    一片一片地,从指尖上脱落。没有血,没有痛感,像秋风摘走枯叶。那些指甲碎片飘散在真空中,飘出不到一寸,就化作了更细的尘埃。
    紧接著是指节,一节一节地,像风化的沙岩被风吹过,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
    “这........这是什么........”他张大了嘴,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舌头已经化成了灰。
    而旁边的魁梧修士同样以不可逆的方式化为尘埃。
    两道人影就这样消失在星空中。从头到尾不过一息,两个修为足以称霸一方星域的修士,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化作了宇宙中最细小的尘埃。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两颗曾经过来探路的石子,被隨手从棋盘上捡走了。
    然后,一只巴掌大的乌龟从虚空中探出了脑袋。
    老龟悬浮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黑豆般的眼睛里还带著一丝没睡醒的惺忪。它打了个哈欠,四只爪子从壳里伸出来在空中懒洋洋地扒拉了两下,然后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那道正在合拢的空间裂隙。
    “真是胡闹。”老龟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吵醒之后特有的不耐烦,“大半夜的折腾来折腾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它连爪子都没抬,只是朝前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波纹从它嘴边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追上了其他人。
    波纹穿透裂隙表面,像一滴热水落入雪地,將一些未知名字的修士从內部融解成了最基础的灵气粒子。
    像两颗被橡皮从纸面上擦掉的铅笔记號,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