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疯狂上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陆天又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抿著嘴,显然也在憋笑。
    陆天绝望了。
    “行行行,起来起来,我收你为徒,不过別叫师傅,叫我陆天就行。”
    王御医站起来,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那怎么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
    又要跪。
    陆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別別別!再跪我走了啊!”
    王御医这才作罢,但看著陆天的眼神,那叫一个炙热。
    陆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先说正事。”
    他拿起桌上的药品说明书,塞到王御医手中。
    “这些药怎么用,都写在上面了。”
    “您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王御医双手接过说明书,像接圣旨一样郑重。
    他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他大概能看懂意思。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这……”
    “师傅,这样真的可以吗?”
    陆天摆摆手:“废话,当然可以!而且不要再叫我师傅了!”
    “好的师傅!”
    “……”
    陆天放弃了。
    行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终於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他拍著陆天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先生,你这魅力也太大了吧?”
    “王爱卿跟了朕二十年,朕都没见他这么激动过!”
    陆天一脸生无可恋。
    “陛下,您就別取笑我了。”
    长孙皇后也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
    “陆先生,看来你是真的跟大唐有缘啊。”
    “先是救了本宫,又要救天下百姓,现在连太医院院首都拜你为师了。”
    “你这是要当大唐的救星啊。”
    陆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皇后娘娘別这么说,我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哈哈哈哈……”
    笑闹了一阵,李世民终於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色看向王御医。
    “王爱卿。”
    “臣在!”
    “速速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办。”李世民语气郑重,一字一顿,“一定要解决这次灾难。”
    王御医抱著那一摞药品和说明书,腰板挺得笔直。
    “遵命!”
    他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天一眼,满脸都是不舍。
    “师傅,徒儿先告退了。等疫情平定,徒儿再来聆听师傅教诲……”
    陆天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去吧去吧,赶紧去!”
    王御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殿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那叫一个依依不捨。
    旁边的侍卫们把剩下的药品也全部搬走,殿內终於安静了下来。
    陆天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他终於走了。
    终於走了!
    这个王御医,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样呢?
    拜师就拜师吧,用得著这么狂热吗?
    那眼神,跟追星的小粉丝似的,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世民看著他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终於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殿內来回迴荡,连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
    长孙皇后也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先生,你这也太有意思了。”
    “王御医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老学究模样,朕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跟看神仙似的!”
    陆天一脸生无可恋。
    “陛下,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经得起他这么拜来拜去的?”
    “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折寿。”
    李世民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陆天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陆先生,朕昨天,召见了太子和魏王。”
    陆天的眼睛微微一亮,坐直了身子。
    “哦?”
    他感兴趣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陛下跟太子和魏王说了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朕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们兄弟之间互相残杀。”
    “虽然皇室无情,自古以来为了皇位骨肉相残的事比比皆是,但是朕不想要看到,朕不想他们像当年朕一样!走到那种地步。”
    “朕不想要看到他们走到先生你说的那一步。”
    陆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著李世民的背影。
    这位千古一帝,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害怕儿子们自相残杀的父亲。
    李世民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朕召见他们,跟他们嘮了嘮家常。”
    “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殿內安静了一瞬。
    长孙皇后靠在床上,眼眶微微泛红。
    手心手背都是肉。
    承乾、青雀、稚奴……
    都是她的骨肉。
    她怎么忍心看到他们走到那一步?
    可她也知道,皇位之爭,从来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长孙皇后轻轻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陆天身上,眼中满是期盼。
    她希望这个从后世来的年轻人,能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陆天看著这对忧心忡忡的夫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陛下,这样是没有用的。”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一紧。
    “朕知道。”
    “世子之爭,向来如此!更何况是太子、是皇位,那自然而然,是要爭个头破血流的。”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
    陆天看著他,忽然话锋一转。
    “陛下,您知道魏王叫什么吗?”
    李世民一愣:“青雀?”
    “不,我说的是三国时期的魏王,曹操。”
    李世民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朕知道。”
    陆天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
    “曹操的儿子们爭夺世子之位,曹丕、曹彰、曹植,还有曹冲。”
    李世民的表情微微变了。
    曹冲。
    那个少年天才,十三岁就夭折的曹冲。
    “曹冲是怎么死的?”
    “史书上写的是病死的。”
    “但后世很多人怀疑,是曹丕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