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奖励当然是好事。
    但,如果是被奖励五十法郎……
    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偏偏还得表示感谢。
    回头就將法郎拿去擦屁股。
    因为它几乎和滥发的中储券是一个待遇了。
    现在的法国,早就江河日下。
    法郎的价值,自然一泻千里。
    如果是以前,五十法郎能换二十多大洋。
    现在嘛,最多也就是兑换两个。
    所以,就是被奖励了两个大洋。
    法国佬还表示,这是非常隆重隆重的奖励……
    他如果会说法语的话,肯定会问候对方全家。
    可惜不会。
    法语不会。德语不会。俄语不会。
    只会一点英语。还有专修的日语。
    唉,还是得学习外语……
    山水庄园……
    表示感谢。
    然后来到岛田信太郎的办公室。
    发现这个老鬼子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一副很专注的样子。
    內心暗暗鄙视。
    一把尉官刀有什么好擦拭的?
    你至少混个佐官刀好吧?別人都混到大佐了啊!
    静静肃立。
    一言不发。
    等老鬼子將佩刀擦拭完毕。
    同时暗暗的回忆,自己之前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应该是没有。就是进去了日语学校,学了两年日语。然后参加了半年特务培训。
    换言之,就是自己手上没有罪行。回头完全来得及。
    自己的老爹,叫张绍深。是苏南的富商。后来战乱,家人失散,辗转到了上海。
    在凯乐路买了一个小公馆,又娶了三个姨太太。
    都是梨园唱戏的年轻姑娘。
    在维持会也谋了一份职位。
    怎么说呢?
    就是老爹是大汉奸,他是小汉奸。
    但是从日寇、汪偽的角度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子。
    无论是哪朝哪代,想要培养骨干,良家子都是优选对象。
    “老师。”
    终於,老鬼子擦拭完佩刀了。
    张岳上前,將法郎放在桌面上。然后乖巧的后退两步。
    “欧陆第一强国啊……”
    老鬼子嘴角毫不掩饰轻蔑的笑容。
    张岳感觉,法国战败的太快,其实日寇是不太愿意看到的。
    因为日寇陆军学习的,就是法国陆军。
    说法国陆军是老师,並没有太大问题。
    可是现在,这个老师,居然被德国人轻而易举的打败了。
    这让日寇內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你拿回去。我不要钱。”
    “老师……”
    “拿走!”
    “系!”
    张岳上前將法郎拿走。
    有些明白老鬼子为什么升迁那么艰难了。
    你这是不会写总结啊!
    要会做事。还要会写总结。別人猪头渡边小队长都会。
    一箱金条总结上去,立刻就官復原职。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局。
    其实,很多日寇都在悄悄准备后路了。
    你没有过硬的总结,还指望顺利升迁?
    太天真了……
    必须加以引导。
    要將这个老鬼子推上去。
    作为自己的保护伞。以后能省很多事。
    “老师,我去回春堂了。”
    “你去做什么?”
    “开药。”
    “你有什么问题?”
    “可能是有点著急上火。夜晚失眠多梦。”
    “你……”
    岛田信太郎终於明白过来。
    对方是要继续去调查案情。
    秦德伟的供词,涉及到回春堂。肯定要实地调查的。
    虽然,76號已经將案子接过来。但是,张岳以私人身份,去看病开药,很正常吧。
    呦西!非常好。他非常欣赏自己的这个学生。积极做事。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系。”
    张岳点点头。
    就是知道老鬼子按捺不住。
    好不容易机会来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如果现在不拼搏一下,以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永远翻不了身。
    於是准备。
    换上便装,静悄悄的出门。
    一人一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前往回春堂。
    回春堂在善钟路。
    这是法租界里面唯二用华夏人名字的马路。
    另外一条是朱葆三路。
    “爷,到了。”
    “给。”
    张岳拿出法郎。正好给车费。
    每个车夫都给了五法郎。是正常车费的五倍。
    岛田信太郎看到了,皱眉。
    “张桑……”
    “老师,其实,我很擅长搞钱。”
    “你说什么?”
    “我爹是做粮食生意的。稍微倒腾一下,就能赚很多。”
    “你们这样做,要被严惩的。”
    “老师,你说,光靠我爹,敢做那样的事吗?”
    “你,你们还有同伙?”
    “老师,我不怕私底下告诉你,都是大阪商会、黑龙会在背后操持的。”
    “他们……”
    “老师,很多大人物参与的。据说还有一些大佐阁下……”
    “你,你胡说!”
    岛田信太郎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
    他又不是笨蛋。当然也知道一些內幕。但是没想到这么夸张。
    大佐这个词语,更是刺激到他了。他很憋屈。他应该是大佐。
    张岳低头。弯腰。一言不发。
    不辩解。
    不反驳。
    你自己体会。
    国府当然是烂透了。
    但是日寇这边其实也没好多少。
    尤其是和汪偽政府接触的那些日寇,基本都被腐蚀了。
    都是人,都有弱点。总会陷落的。
    “八嘎!”
    “系。是我错了!”
    “走!”
    岛田信太郎悻悻的向前走。
    他当然不是骂张岳。这对父子,都是小角色而已。
    真正的庞然大物,是他提到的各个商会,还有黑龙会什么的。都是一群蛀虫。
    就是这么一群蛀虫,阻挡了自己升迁的道路。
    八嘎!他要杀了他们!
    他要清君侧!
    他要刮骨疗毒,为帝国清理败类!
    怒气冲冲。
    正好,对面有三个俄国人过来。
    法租界里面有非常多的俄国人。都是曾经的旧沙俄贵族。
    在日寇占领租界以后,绝大部分的英美人都撤走了。其他的外国人也纷纷撤离。
    於是,这些俄国人就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经常在街道上无聊的游走,到处惹是生非。
    “八嘎!”
    “让开!”
    岛田信太郎掏出了手枪。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快。
    张岳:……
    很好,老鬼子有情绪。
    有情绪就好。可以被诱导。然后积极向上爬。
    踩著日寇自己的脑袋往上爬。
    日寇自己杀自己,很合理吧。
    我只是帮个小忙……
    三个俄国人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终於是避开了。
    他们又不是傻。当然不会寻死。
    “老师,我问问他们。”
    “你去吧!”
    “系!”
    张岳答应著。
    朝三个俄国人招手。
    正好借岛田信太郎的手枪威慑对方。
    说真的,这些俄国人,在法租界,確实无法无天,华人巡捕根本不敢管的。
    不过,这些傢伙在法租界盘踞的时间长了,成了地头蛇。掌握著很多情报。
    你知道的,他们知道。
    你不知道的,他们可能也知道。
    “什么事?”一个俄国人的汉语说的非常流利。
    “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黑市上有军火买卖?”张岳直接问道。
    “没有,没有……”那个俄国人立刻摇头。
    其他俄国人也是摇头。
    张岳立刻收到提示,对方在说谎。
    看来,对方知道一些情况。黑市確实有军火买卖。
    和秦德伟有关吗?谁是背后的主谋?
    “是手枪,还是步枪?”张岳继续问道,“还是爆炸物?”
    “我不知道。你別问我。”那个俄国人一个劲儿的摇头。
    “想要吗?”张岳拿出了一沓法郎。
    大约有三十元。
    瀟洒的晃了晃。
    “我只给你们其中一个人。谁的情报最有效,谁就能拿走。”
    “你的,给的太少了。”
    “所以,你们其实知道一些事情,对吗?”
    “我……”
    三个俄国人沉默。
    张岳於是摸索自己口袋。拿出五个大洋。
    其实是从隨身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就是刚才俄国人说谎的奖励。
    “这……”
    三个俄国人脸色变正经了。
    毕竟,这是五个大洋。不是纸幣。当然感兴趣。
    “谁先来?”
    “我知道,是一批手枪。据说有三十多把。都是最新的美国货。”
    “美国货?”
    “对。是美国人援助华夏人的。从印度运过来的。”
    “怎么到了上海?”
    “当然是被那边的人倒腾过来的啊!”
    “很好。给你了。”
    张岳大方的將五个大洋递给对方。
    没有提示说谎。说明对方提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当然,没有说谎,不等於是掌握了实情。
    可能对方也是听说的。
    但是足够了。
    转头看著岛田信太郎。
    “老师,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