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仍然深沉,整个库珀族营地里只有偶尔出现的鸟鸣与远处野兽的些许兽吼。
    太阳还未升起,维奥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坐起身来。
    昨晚与奥尔布赖特那一战的感觉仍在心间,呼吸法运转时那种奇异的掌控感,像鉤子一样挠著他的心。
    维奥能感觉到距离沙砾呼吸法的突破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
    他索性不再回笼觉,站起身披上外袍,悄无声息地走下树屋。
    营地仍在沉睡之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轻微脚步声。
    他避开了主道,再次来到营地边缘的那一处空地上,这里更加安静,只有冷风掠过岩石的声响。
    维奥这次没有重复演练复杂的骑士剑术,他只是静静站著,面向东方隱约的光亮,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內。
    沙砾呼吸法作为骑士呼吸法,自然不是普通的吐纳,呼吸不再是简单的气体交换,而是在牵引体內的力量。
    昨日与奥尔布赖特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开始回放。
    对方长矛刺来的轨跡,自己侧身出剑时肌肉的细微变化,呼吸与动作之间那近乎本能的同步……
    尤其是自己最后那爆发的一剑,呼吸骤然加深,气血奔涌如沙暴,瞬间带来的速度与力量的提升清晰可感。
    “就是这种感觉……!”
    维奥调整著呼吸的节奏,开始尝试著復刻那一招,感受到更多的变化。
    呼吸吐纳间,想像著空中那看不到的魔力,从身体各处被吸收,涌上体表。
    但这一步並不顺畅,新的节奏打乱了他先前的运行习惯,甚至带来些许身体的轻微胀痛。
    维奥眉头微皱,忍下疼痛,尝试著调整呼吸,摒弃脑中的杂念,全身心感受著呼吸与体內那股魔力的同步。
    时间悄然流逝。
    篝火已经彻底熄灭,高空之上也开始亮起白光,同时温度降到最低,每吐口气都能化雾结霜。
    但维奥却只感觉身体內部愈发炽热,那股隨著呼吸流转的魔力不再飘忽不定,开始变得可控起来。
    它沿著某种身体的路径在体內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强化著途经的一切。
    而就在其中看似平常不过的一次呼吸吐纳间……
    呼!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贯通了。
    维奥全身微微一震,隨即感到那循环的速度陡然加快,性质也发生了改变!
    它的所过之处,每一处肌肉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无时无刻地被锤炼著,身体传来轻微的噼啪细响。
    但更显著的变化出现在体表。
    维奥微微睁眼下意识地低头,借著晨曦的微光,他看见自己裸露的手背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原本正常的肤色开始迅速转化为一种有些黝黑,近似於石块的顏色,仿佛覆盖了一层盔甲般!
    他心念一动,尝试绷紧手臂肌肉。
    皮肤上的灰黑色变得更加明显,甚至隱隱泛出一种类似金属的哑光。
    维奥的心臟怦怦直跳,压下心中强烈的兴奋。
    他立刻进行更直接的测试,从衣中一侧抽出隨身携带的锋利匕首,这並不是训练道具,而是开刃的真傢伙。
    没有过多犹豫,他先是用微小的力道,朝覆盖著灰黑色皮肤的小臂外侧划去。
    吱吱——
    怪异的摩擦声响起,匕首的锋刃竟然没能轻易切开皮肤,而是像划过石块般,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表皮都没能破开!
    维奥深吸一口气,运转呼吸,皮肤上的灰黑色似乎又浓郁了半分,他这次增加了力道,用匕首尖端猛地一刺!
    噗!
    这一次,尖端勉强刺入,拔出匕首,伤口处只渗出了几颗细小的血珠,深度恐怕还不及普通皮肉伤的十分之一。
    对於实战而言,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成功了……”维奥喃喃道,並没有在意这点小伤,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慢慢吐纳散去呼吸法,手臂皮肤上的灰黑色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几个呼吸间便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维奥没有停歇,他又走到石崖边,找了一块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凝神,吸气,呼吸法再次运转,灰黑色瞬间覆盖拳头。
    他没有使用任何骑士战士的发力技巧,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轰向岩石!
    嘭!!!
    一阵巨响炸开,隨后那石块应声崩裂,其效果竟如同被重锤砸中般。
    巨石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裂纹蔓延开来,最后哗啦啦垮塌成一堆碎石!
    反震的力道也隨即传来,但维奥却只感到拳头微微发麻,並无痛感。
    这股力量的增幅,可远超当时骑士剑术上级带来的肉体强化!
    他又试著原地疾冲,又快速折返,途中变向,很显然,速度的提升也更为夸张!
    维奥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淡淡的残影,脚步踏地轻盈迅捷,与碎石和树木擦身而过。
    维奥终於停止测试,站在原地,缓缓平復著呼吸。
    皮肤上的异色再次褪去,体內的那股热流也逐渐平息,但並未像从前般完全消散,而是缓缓留在了体內。
    他在通过呼吸法恢復状態后,抬眉调出了面板:
    【姓名:维奥·罗斯】
    【种族:人类】
    【特点:基础剑术上级巔峰,沙丘剑术上级巔峰,沙砾呼吸法一阶】
    【状態:力量充沛,精神抖擞】
    “一阶……!”维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难掩激动。
    这虽然只是起点,但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更重要的是,呼吸法的突破,也意味著他真正踏过了“大骑士”的门槛。
    如今的他,是南境现今第一位大骑士!
    维奥缓缓抬头,天空中光照已经刺破云层,照亮了整座洛巴山脉。
    维奥望向远处的深山,这次的眼中满是期待和自信,现在对上那群哈洛蛮族,他已经毫无怯意。
    转过身去,他步伐沉稳地走回已经开始甦醒的营地……也是时候该为出征做最后的准备了。
    刚靠近营地內部,几名刚起床正结伴洗漱的骑士便注意到了精神抖擞的伯爵。
    “那是不是……伯爵大人?”一名年轻骑士揉了揉眼,有些疑惑,伯爵怎么也和他们一样一大早便起来了。
    “见过伯爵大人!”另一个骑士连忙推了推他,率先开口。
    他也终於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维奥只是挥了挥手,开口提醒:“你们好好准备准备吧,今日便要前往森林深处了。”
    “遵命!”
    骑士们连忙拿著洗漱用品快步离开,同时那名年轻骑士也不由得疑惑:“我怎么感觉……伯爵比之前要强壮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