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还以为多高呢,不过第四而已,我们溪口可是第二名的!”王建军撇了撇嘴,脸露不屑,第四又能怎样。
    不过,还没等他嘚瑟多久,杨玉军就宣布道:“第三名:溪口生產队。”王建军的笑容僵住了,从去年的第二到今年变成了第三,这可是倒退了!
    王建军夹著烟的手指颤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脸上一阵发烫,闷声道:“那也是第三,比第四好。”
    至於是不是真的比第四好,王建军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李山根一点不关心,他现在很开心,只想著赶紧回去和大家分享这消息。
    第一名依然是谷丰生產队,这已经是连续四五年的第一了。
    公布了排名后,又把今年的交粮任务和大家说了下,让大家通知到位,不能出差错,会议这才结束。
    李山根没找王建军,但回过神的王建军却还是嘴硬,在门口等李山根出来后,才故意说道:“明年我们会重新到第二,你们红旗生產队別想追上我们。”
    李山根想到沈栋和自己的安排,无论是养猪还是礼盒製作,都能给队里带来额外收益,明年只会越来越好。
    “那我们走著瞧,看看明年谁上谁下吧!”说完也不看王建军脸色,直接坐上驴车走了。
    现在是农閒时间,到了队里,李山根就通过大队喇叭通知了下去,晚上召开1982年度第一次全体会议。
    已经是1月了,晚上的北风呼呼吹著,温度已经在零下了,队部院子里放了几盆炭火,火苗舔著炭块,噼里啪啦的响,大傢伙都围著烘手取暖。
    还有小孩子带了土豆、红薯过来,放在火上烤。
    李山根手上拿著一个本子,记录著今天开会说的粮食採购任务,眉头微微蹙著,但相比往年,轻鬆了些。
    “今天把大伙叫来,就一件事,商量咱队今年的交粮计划,今天去公社开会,主任把任务下发了。”
    李山根刚说完,下面就有人问道:“队长,今天评比咋说啊,咱今年是不是又倒数第二啊?”
    “肯定的,都已经连续两年了,也不差这一次的。”大傢伙笑著调侃道。
    “瞎说,咱队今年是第四名,有史以来最高!”李山根把本子放下来,假装生气道。
    “真假的啊,队长,咱还能第四的?”
    “咱们又是分地,又是搞蔬菜大棚,公社都看得到,肯定排名就上去了啊,你们这点自信都没啊!”
    大家也笑了起来,第四名完全超出了预期,虽然公社也穷,没啥奖励,但精神上得到了满足。
    “行吧,我们继续。”
    “去年我们交粮磕磕绊绊,好在最后没拖后腿,今年我们分了地,大家今年一定能有更好的收成。”
    话音刚落,底下就小声討论了起来。
    队里的张大爷磕了磕菸袋,开口道:“今年任务咋说?小麦、水稻各要多少啊?”
    李山根把本子拿了起来,院子里火光映照,他仔细地读了起来。
    “全年小麦上交18000斤,水稻15000斤,这里面三块,大傢伙也都知道,农业税的,统购粮的还有超购粮,具体每一项多少,现在就不一一说了,到时候交粮的时候分开弄。”
    “今年咋还多了这么多啊?”王二梗皱起了眉,他家种田的主力是他爹娘,他平时都是混著,这会听到任务,有些著急。
    “去年不是才15000斤小麦,12000斤水稻吗?”
    有妇女也嘀咕了起来:“是啊,这要是交多了,家里的口粮都不够了。”
    李山根早就想到大家会有意见,自己今天都觉得多,更不要说大家了,但县里也给了公社一些补助,他就敲了敲桌子,说道:
    “任务重了,县里也知道,今年的化肥会比往年多不少,然后杨主任也说了,超购粮看似变多了,但实际队里也能多赚钱了。就拿小麦来说,5000斤的麦子超购价就两毛三一斤了,这就是1150元了,再加上水稻,快两千了。”
    “这钱无论是买化肥农药,还是年底分钱,肯定比自己留著划算得多。”
    “你们说是不是?”
    李山根这一说明,大家也想通了,底下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行,交粮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说说蛋鸡的事。”
    “蛋鸡?”这个事李山根从来没提过,大家一下子不懂到底是个啥。
    “这个是栋娃和畜牧站谈好的,是给到队里的福利”
    “队长,这个时间怎么会有鸡崽子的?”
    正常来说,春季是母鸡產蛋的高峰期,畜牧站会在三到五月开始人工孵化雏鸡,集中出苗,1月不是常规的时间。
    “不是鸡崽子,是蛋鸡,已经养育过的,买过来的话,三四月那会就可以下蛋了。不过价格也会更高一点,数量也不多的。”
    “我再提醒一下,有需要的可以明天来找我,后天蛋鸡就到了,要去畜牧站买了,到时候再想要就没了。”
    做礼盒的妇女小组,在下面聊开了,趁著年前做手工,能赚几块钱,这会听到有蛋鸡买,就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买蛋鸡,年货少买些。
    “队长,你还没说价格呢,多少钱一只啊?”
    李山根朝下面看了看,“栋娃,你来说说?”
    沈栋也冷得很,靠著火就大声说道:“价格我明天去问问,大傢伙也別急,我和王站长说好了,他会给我们生產队留的。”
    沈栋说完,时间也晚了,大家冷得很,就催促道:“行,大家都知道了,没事就回家了,实在太冷了!”
    “行吧,散会!”
    会刚结束,沈为民就找了过来。
    “栋子,还有十几天过年了,这些天抢了一些肉,还是不够,你那边能买到不?”
    “行,大舅,我知道了,年货的事情交给我,我保管办的妥妥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对,也別忘了小姨那,你姨夫要养家,压力也挺大的。”
    “好嘞。”
    第二天一早,沈栋就被冻醒了。
    哆哆嗦嗦的穿好棉裤,走到窗前才看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1982年的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