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颁奖后,就没见过陈江河了。
    沈栋紧了紧衣服,稍微整理了下著装,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陈书记,沙站长和沈厂长到了。”
    曲亮领著俩人走了进去。
    陈江河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老沙啊,听说你们制冷机的进度很不错,等你们的好消息啊。”
    沙振林应了一句,陈江河就把头转向了沈栋,沈栋急忙打招呼:“陈书记,您好。”
    “小沈啊,沪上之行顺利吧。”
    其实杨玉军早就匯报过了,包括成交金额之类的详细细节都匯报了,陈江河也只是例行打个招呼。
    “都顺利,陈书记,购置的设备明天就到彭城站了,走的货运。”
    “託运单、保价都是沪上那边做的?”
    沈栋点了点头,“对,陈书记,机械厂那边都安排好了,之后发的电报。”
    和沈栋聊了几句,他就重新和沙振林说起了话,见话题迟迟没到借吊车,沈栋在一旁有些著急,还偷偷朝著沙振林使眼色。
    陈江河看到了沈栋的小动作,轻笑了一声:“小沈,今天过来是有事吧,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沈栋急忙开口把来意说了下:“陈书记,明天设备到站,卡车我借了三辆,但缺司机,不知道去哪里找。”
    “三辆卡车够吗?”
    现在的解放卡车確实不大,沈栋想了想,迟疑道:“应该...够的吧!”
    陈江河没说话,拿起话筒打了一个电话。
    “我帮你又找了两辆卡车。”
    沈栋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回到厂子,產线已经拆得七七八八,破烂一般的旧设备都放在空地上,格外醒目。
    生產区也已经打扫出来了,唐月和童娜还带著人洗洗刷刷。
    “行吧,都弄好了就早点回去吧,明天可是体力活。”沈栋说著又开玩笑道:“今晚上都把力气留一留,別明天搬东西腿打颤。”
    “哈哈,厂长,你是在说自己吧!”
    ......
    沈栋回到家,和沈昌平交代了一下,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栋精神抖擞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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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格外关键的一天,对於乳品厂来说,是焕然一新的一天。
    来到厂子,男同志们早就穿上工服在等著了,女同志们也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
    搬设备可是体力活,必须要备上肉食。
    “厂长,卡车来了。”
    “出发!”
    乳品厂的男职工们纷纷爬上车,到了县里,先是和几辆卡车司机碰了头,和沙振林道別后,五辆卡车就风风火火开向彭城。
    县里也没有吊车,是陈江河找了关係,从彭城调来的,已经在火车站那里了。
    到了彭城站,沈栋和李美玉先去找工作人员,把託运单和提货凭证递了过去,这才得以进到站台里。
    这会火车还没到站,还要等一会,大家就在站台上焦急地等待。
    很快,火车的汽笛声划破了天空,一辆货运列车慢慢出现在了眼前。
    “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几个坐在地上的职工立马站了起来。
    大家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紧紧盯著缓缓驶入站台的列车,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激动。
    列车一停稳,沈栋立刻带著胡卫东、李晨风,还有车站的货运员,开始清点设备。
    车厢里,杀菌机、净乳机、奶罐等都整齐码在一起,每一件都用木板和帆布固定得严严实实。
    三人挨个检查,用手摸著设备的机身,確定没有磕碰和损坏。
    “厂长,这些真的是我们的吗?”李晨风激动地两眼放光,一边摸一边感嘆道。
    “这才是真正的机器,太棒了!”
    確认没有问题后,沈栋才在提货单上逐一签字確认。
    “开始卸车!”
    沈栋一声令下,吊车驾驶员立刻启动,他则是先去和技术员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到下面休息休息。
    巨大的吊臂缓缓升起,精准地勾住杀菌机的吊环,小心翼翼地將设备从列车上吊下来。
    刚落到地面,李虎就带著几个男的围了上去。
    先是在卡车后面垫上木板,再把设备抬到后面,轻抬轻放,生怕晃动磕碰。
    隨著一个个设备被吊起,火车站周围也围了一群人,指著卡车上的设备低声討论著:
    “这是啥机器啊?块头这么大?”
    “好像是沪上过来的,不知道哪个厂买的?”
    “你看卡车上有长林县標识,原来是下面的啊!”
    沈栋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叮嘱小心操作,一会儿查看设备固定情况。
    不一会,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整整两个多小时,所有的设备才全部装卸完毕。
    吊车工作结束的早一些,沈栋给了师傅一个红包,老师傅摸了摸厚度,嘴都笑得咧开了。
    最后,沈栋带著胡卫东又確认了一遍,確定所有的设备都装好了,这才通知出发。
    五辆卡车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每一辆后面都站著人,扶著设备。
    今天天气也格外给力,阳光照射下,那些精致的设备格外耀眼。
    这会的卡车发动机声音很响,五辆卡车一起经过,声音更是响彻云霄。
    这会大部分的路还是土路,一路开过去,扬起了一阵尘土。
    因为怕设备磕碰,卡车的速度一直没有提上去,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车队才抵达公社。
    “停一停,我去找下主任!”沈栋坐在头车,让师傅先停下来。
    没过两分钟,杨玉军一马当先出来了,看到几辆卡车格外兴奋。
    围著五辆车转了一圈,“好!好!好!这机器太漂亮了!”
    “走,我和你们一起去厂子。”
    杨玉军谢绝了沈栋的提议,直接找了一辆车,爬上去,坐了下来。
    沈栋只好继续出发。
    小猴子有眼力见,刚才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一溜烟跑回厂子了。
    “黄师傅,快,厂长马上回来了,把门打开!”交代了一句,立刻又朝著厂区里大喊:“厂长回来了,快,把鞭炮拿出来,喇叭吹起来。”
    刘正花急急忙忙地把乐队师傅请出来,让他们先动起来,接著舞龙的师傅也出来了,在厂子边上跳了起来。
    小猴子又检查了一下掛在墙头的红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检查著,唐月、邱晓琴跑了出来,一边还互相查看仪容面貌,站定后,开始探著头张望。
    “小猴子,厂长从哪个方向过来啊?”
    “就那!”
    不一会儿,卡车拐个弯出现了。
    “快,放鞭炮!”
    老黄早就在沿路放好了二踢脚,一声令下就开始一个个点燃。
    等卡车靠近,又把两掛小鞭点燃。
    鞭炮声、敲鼓声、嗩吶声等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传出去很远,把爱看热闹的都聚了过来。
    “我的娘嘞,这都是啥机器啊,这么多卡车运过来!”
    “你不知道吧,这是人家沈厂长从沪上买的,听说啊,要十几万呢!”
    “这么贵!是不是因为以前机器坏了,所以这些天酸奶的味道都不对了。”
    “那就不是我们公社生產的,你被骗了。”
    周围的群眾已经聊开了,杨玉军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了,叉著腰站在南厂区里,看著一辆一辆车开进来,开怀大笑,不住地称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