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內,王一轩並未马上离开。
    凭藉原主记忆,他找到皇宫的存放史书档案的地方。
    王一轩运转身法入內,並未惊动任何人。
    隨后便开始翻看自己想要的资料。
    半日后。
    王一轩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书册,嘆息一声。
    “看来王乾灵所言不假,翻遍所有史书档案,的確没有任何记载修仙者存在的痕跡……”
    他轻声自语。
    这也意味著,若想获得更多修为,就只能依靠他自身的寿元。
    养生功虽强,但也是在凡人寿元上限的基础上,儘量使自己的寿元抵达原本寿元的上限。
    而非是提升原本的寿元。
    凡人寿元百年,王一轩估算,按照自己目前的情况,最多也就能活一百多岁。
    这还是在他年老后,功力不曾衰减的情况下。
    现实往往还要比他预计得更少。
    若是寿元耗尽,即使他拖著不完成副本任务,也要马上回归主世界。
    “一番折腾,最多只获得百年寿元,恐怕连金锻诀九重都提升不到,实在有些不甘……”
    王一轩暗嘆。
    不过他隨即想到什么,眼神微亮。
    “之前顺手拿了大周及其附近疆域的堪舆图,先亲自探查一遍,彻底確认此界是否真的毫无灵气。
    若还是確认没有,那就只能去南疆一趟了……”
    王一轩心中念头转过,身形闪动,已是消失在原地……
    时间悄然流逝。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南疆。
    一条大江自西而下,江水奔流不息,不舍昼夜。
    江边草木枯荣流转,距离上次护国寺法会,已经过去三十个春秋。
    向青梨收回视线,从草地上站起身。
    三十年过去,她已不再是当年的需要在眾位师兄保护下小姑娘。
    向青梨嘆息一声,迎著山上苍鹤派晨钟敲响,朝著不远处的山上走去。
    三十年前,虽然南海怪叟石斑节被神秘人重伤濒死,让他们苍鹤派躲过一劫。
    但掌门林雪渊被霜雪楼的杀手重伤,没能斩草除根。
    法会后,只有师兄带他们前去截杀石斑节,终究是没能留下对方。
    之后苍鹤派的情况也未好转。
    林雪渊虽然痊癒,但落下病根,寿元大减,二十年前便已离世。
    之后她那大师兄继任掌门之时,却遭养好伤的石斑节偷袭重伤。
    虽然她与师兄们凭藉苍鹤剑阵击退石斑节,但大师兄两年后终究追隨师父而去。
    之后几年,她的师兄陆续接任掌门,但又陆续亡故。
    其中有半数是死於石斑节的偷袭之下。
    其余人则是死在霜雪楼的杀手暗杀之下。
    石斑节虽是南疆散修,但却似她苍鹤派的命中克星。
    只凭一己之力,硬是將她苍鹤派从南疆第一大派的位置上拉下。
    之后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已沦为二流宗门。
    向青梨想到此处,不由咬紧嘴唇。
    “即使如此,我也要把苍鹤派支撑下去!不会辜负师父、师兄们的在天之灵!”
    她在心中暗下决心。
    待走上山路,向青梨已是收拾心情,重新恢復苍鹤派女掌门的威仪。
    面对山路上弟子的问候,向青梨神態自若的点头回应。
    待走上山,向青梨来到苍鹤派主殿。
    她刚一迈入殿內,就有一名苍鹤派弟子上前。
    “掌门,今早有人上山,自称掌门的故人,弟子不敢大意,已经將他引入后山阵法中。
    但此人到现在为止並未露出异常,是以弟子这才来向掌门稟报情况,还请掌门定夺!”
    那弟子抱拳道。
    向青梨闻言微愣。
    “故人?”
    她思索片刻,却未想到自己能有什么故人到访。
    “大概又是霜雪楼派来的杀手偽装!”
    向青梨寒声道。
    这些年,霜雪楼一直在派杀手混入门派,想要將她刺杀。
    当年他的一位师兄,才继任掌门没几天,便被杀手以偽装故人来访的方式暗杀而死。
    想起惨死的师兄,向青梨脸含煞气,领著一眾弟子朝后山走去。
    眾人一路来到苍鹤派后山。
    为了防备霜雪楼的刺客,还有石斑节来袭,苍鹤派特意在后山设下剑阵。
    这剑阵平时难以看出虚实,但若是强敌来犯,只需要启动机关,剑阵立时便能发动。
    剑阵中既有机关弩箭伤人,也有守阵弟子昼夜轮值。
    若是人数够多,就连石斑节这样江湖知名的武道九重高手也难以抵挡。
    这也是苍鹤派被石斑节与霜雪楼针对,虽然风雨飘零,但仍屹立不倒的原因。
    只是等到向青梨看到那站在剑阵中的身影,脸色却是一愣。
    他看著对方的容貌,只感觉异常熟悉,却记不起对方的名字。
    “难道真的是我的故人?”
    向青梨心中疑惑,朝著对方走去。
    “你是?”
    向青梨走到对方面前,眼神示意身后弟子警戒,便向对方开口问道。
    那人听到声音,朝向青梨看来,脸上露出笑容。
    “小姑娘,你不老实啊!”
    那人一开口,就让向青梨愣在原地。
    对面,王一轩却不管她,自顾自道:“我和你的弟子说是故人来访,可你却让人把我领到这里。
    若是我没有看错,你这里的布置隱隱露出几分阵法的意味。
    你让弟子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要对我动手吗?”
    只是等他话音落下,对面向青梨却仍是没有回过神来。
    “你……你是……”
    记忆中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现,向青梨猛地灵光一闪,脑海中的记忆顿时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看向王一轩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邪僧王玄!竟然是你!”
    她手指著王一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当年护国寺法会,他们曾於半途遇到劫匪。
    那劫匪十分古怪,拦路抢劫不说,竟真的將当时名列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林雪渊击败。
    且对方並不劫財,只要求他们留下身上最贵重之物作为买命钱。
    护国寺法会后。
    当他们师父拿到松鹤长春功副册,再去拜见护国寺方丈智通禪师,才得知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当初那劫匪,正是负责接待他们的智善假扮。
    后者在护国寺法会后,被护国寺判为邪僧,宣布逐出寺院。
    只是没想到,后者在离开法会后却是做了件大事。
    单枪匹马闯入大周国都,杀退皇帝亲军,当场格杀號称天下武道最强的三人之一的天绝老人。
    从此邪僧王玄之名响彻大周江湖。
    当年林雪渊与他们谈及此事,也不由暗暗庆幸。
    庆幸他们当时並未惹怒王玄,才免於一场杀劫。
    之后王玄便彷佛在人间消失,三十年间从未出现。
    世人都以为邪僧当年为求突破,练功走火入魔,不知已死在何处。
    没想到三十年后,对方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让她如何不惊,如何不惧。
    要知道,三十年前,对方就能於万军中行走自如,击杀武道十重境界的天绝老人。
    如今三十年后,对方的武道又得高到什么地步!
    向青梨想到此处,整个人脸上已没了一丝血色。
    “前辈,你能否听我解释……”
    向青梨忙开口道。
    但她话还未说完,却被王一轩抬手止住。
    “不用,我自是知道你为何要带我来此,不就是担心被霜雪楼的刺客假扮他人暗杀?”
    王一轩笑著说道,“我刚才问你,只是想起当年的事情,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这……”
    向青梨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道对方果然人如其名,行事风格让人无法捉摸。
    向青梨没敢將心中的话说出,而是客气赔笑道:“前辈不怪罪便好,不知前辈来找晚辈何事?”
    对方虽是说来找她敘旧,但向青梨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被对方放在眼里。
    但不管对方要她做什么,以对方实力,她苍鹤派不管如何都无法反抗。
    不如她主动开口,若是能满足对方,也好让对方早点离去。
    免得一个不小心开罪对方,整个苍鹤派或许都会不復存在。
    听到向青梨的询问,王一轩笑著回道:“我找你倒真的是有事相求,不过此事暂且不急……”
    只不过他话语一顿,向青梨心却提了起来。
    “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我苍鹤派能办到,绝不推辞!”
    她一脸真诚看著对方说道。
    连这么一位老怪物都要求人办的事情,她感觉绝非易事。
    只是她却想不到对方到底要她做什么,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王一轩闻言,却是笑著回道:“不急!哪有请人办事不先送礼的?你先看了我送给你的大礼,如果满意,咱们再提不迟。”
    说完,王一轩便从身后的口袋中取出一物,递到向青梨的面前。
    向青梨只闻到一股血腥味传来,目光看去,不由大惊失色。
    那物却是一个人的头颅。
    正是她每夜梦见此人,都会恨得牙关紧咬的,南海怪叟石斑节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