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方燁在十八路诸侯討方之战中,收穫了足足四件神兵。
    但皆被人赎回。
    虽然方燁开出了价格,形成了事实上的悬赏。
    但在大部分神魔眼中,他依然是吃亏的——些许垃圾一品,怎么比得了珍稀的神兵?
    所以血翼老祖当时就觉得对方燁有所亏欠,毕竟若非他和姜晏非要压一压方燁的名声,强行给他冠上一个『使用了血翼秘术』的说法,方燁怎么可能被神魔找茬,討回神兵?
    血翼老祖当即就表示要给方燁补偿,而现在......
    “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眼神终於认真了些。
    神兵强弱,材料、灵性、契合度都很重要。
    但道痕数量,绝对是最直观的硬指標之一。
    撼天角虽强,却比起道痕破百的神兵,却还差得远呢——神魔们瞧不上十几道道痕的次品神兵,但大部分神魔自用的,也就是这种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没有假客气:“那就劳烦老祖。”
    “可以的话,我可否旁观老祖炼器?”
    血翼老祖,可是亲手炼製出了血海龙门的顶级炼器师!
    “自无不可!”血翼老祖很是爽快:“此地不適合炼製这种神兵。”
    “你先和军队交代一下,然后跟老祖我走!”
    ......
    炎州。
    地火山脉。
    这里位於大汉境內,方圆千里,遍布活火山。
    从高空看去,整片大地像是被烧裂的黑红龟甲。
    一座座火山或高耸入云,或低矮如丘,有的仍在喷发,有的则沉默地冒著黑烟。
    红色岩浆从火山口溢出,顺著山体流淌,匯成一条条炽热的岩浆河。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焦石的味道。
    热浪扑面而来,像有无数无形手掌不断拍打人的脸。
    普通人在这里待上片刻,便会脱水昏死。
    低品武者也撑不了太久。
    但这里却是人族公认的炼器圣地。
    血翼老祖带著方燁落在最大的一座火山口旁。
    火山口直径数百丈,深不见底。
    下方岩浆翻滚,像一片倒悬的赤红海洋。
    时不时有火柱冲天而起,捲起岩浆雨,洒落在黑色岩石上,发出嗤嗤声响。
    方燁曾经来过此地炼器。
    而现在此地又被血翼老祖看上。
    血翼老祖看了一眼火山口,道:“外围地火温度不够,跟我来。”
    他说完,直接一步踏出,向火山深处落去。
    方燁跟上。
    两人穿过喷涌的赤红火流,不断向下。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
    岩壁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暗红。
    火焰从石缝中渗出,像大地本身在流血。
    地火最盛之地,並非火山口表面,而是火山核心下方的地脉交匯处。
    那里有天然火穴。
    亦有炎州地底火脉匯聚而成的地火灵池。
    半刻钟后,两人落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腔之中。
    空腔四周是赤红岩壁。
    岩壁上天然形成的火纹,像某种古老阵图。
    下方则是一片翻滚的金红色岩浆湖。
    岩浆湖中央,有一块黑色石台。
    石台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被地火日夜冲刷,却始终不化,反而表面凝结出一层暗金色光泽。
    血翼老祖落在石台之上。
    方燁也落下。
    四面热浪滔天。
    即便以方燁如今肉身,也能感受到皮肤隱隱发烫。
    血翼老祖却像回到自家后院,袖袍一挥,血色神魔之力铺开,压住周围狂暴地火。
    “这里不错。”
    他看向周围:“地火够烈,火脉够稳,用来重炼撼天角,勉强够了。”
    方燁取出撼天角。
    一对暗黄色牛角悬在半空,刚一出现,周围地火便明显一沉。
    土道神兵天生厚重,对地脉有极强牵引。
    岩浆湖翻滚速度都慢了几分,像被无形大山压住。
    血翼老祖看了片刻,点评道:“材料是好材料。”
    “就是炼得一般。”
    “妖族那帮傢伙,炼器手段终究粗糙,大多是靠神魔遗骸本身道痕硬撑。”
    “也就是先天底子好,不然估计连次品神兵都算不上。”
    方燁也是微微点头:“妖族的妖躯,的確很占便宜。”
    妖族各个部位的妖躯,都是天生的道痕凝聚之处,容易凝聚自身的道痕。
    相比之下,人族身躯就比不上他们的妖躯。
    哪怕同为神魔,人族身死后,尸身上能保留下来的道痕,也比那些天赋异种的妖族逊色。
    “占便宜是一回事,会不会用又是另一回事。”血翼老祖轻哼一声,抬手一挥。
    五件材料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撼天角周围。
    第一件,是一块人头大小的暗金色石核。
    表面布满山岳纹路,沉重得仿佛能压塌空间。
    血翼老祖介绍道:“此为坤岳神核,出自一座诞生过灵智的万丈古山,后来那山灵被神魔打碎,只剩这枚石核。”
    第二件,是一片灰黄色鳞甲。
    鳞甲宽如蒲扇,边缘锋利,却有厚重地脉气息。
    “地龙逆鳞,是老夫从一头神魔层次地龙身上剥下来的。”
    第三件,是一捧黑色砂砾。
    每一粒砂都极重,落在虚空中,竟发出沉闷声响。
    “玄冥重砂,沉於地下阴脉万年,虽偏阴寒,却能稳住土道灵机。”
    第四件,是一根枯黄树根。
    树根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內部隱有土黄色光华流转。
    “息壤古根,长在一处息壤残脉上,算是土木相生之物。”
    第五件,则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黄玉。
    黄玉內部有一头小兽虚影蜷缩,像在沉睡。
    “镇岳兽魄玉,一头山岳异兽死后,若是魂魄融入地脉,就会慢慢化成此物。”
    五件材料,皆珍稀异常,分属神魔级別。
    哪怕放在神魔手中,也算珍贵。
    方燁目光扫过,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道痕。
    集中於土道。
    只是略微夹杂微量阴道、木道、兽道。
    血翼老祖这次確实下了本钱。
    方燁拱手:“老祖破费了。”
    血翼老祖摆摆手:“这些东西老祖我留著也没多大用。”
    “我是血道神魔,土道材料对我来说,除了占地方,也就能偶尔跟別人交易。”
    “如今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適。”
    他说完,不再多言。
    只见血翼老祖双手结印。
    下一刻,整片岩浆湖轰然沸腾。
    金红地火冲天而起,却没有四散,而是在血翼老祖神魔之力控制下,化作一座巨大的火炉虚影。
    炉身並非实体,而是由地火、血光与道痕凝成。
    炉壁之上,血色符文流动,像一条条细小血蛇,仿佛有精血在其中流淌。
    方燁眼神微凝。
    这是血道炼兵法!
    血翼老祖真正擅长的炼兵之术。
    寻常炼器师炼兵,先控火,再熔材,再塑形,再刻纹,再引灵。
    步骤繁复,每一步都需要极高控制力。
    而血翼老祖的炼兵法,却更凶。
    他以血道神魔之力为引,將材料本身视为人体,以『气血鼓动之法』严刑拷打,將『体內』的灵性与道痕逼出来,再用地火熔其形,用鲜血合其性。
    像是炼器。
    又像是刑讯。
    材料若有意识,恐怕会当场报警。
    撼天角首先被投入火炉虚影之中。
    暗黄色牛角刚一入炉,便疯狂震动。
    土道神光与地火碰撞,发出沉闷轰鸣。
    血翼老祖冷哼一声,指尖一点。
    一缕血光刺入撼天角內部。
    下一刻,撼天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妖族炼纹。
    那些炼纹粗獷、霸道,却不够细腻。
    血翼老祖並未急著抹除,而是先將其一层层拆开。
    像剥皮。
    每剥开一层,撼天角的土道气息便释放出一分。
    坤岳神核隨后入炉。
    地龙逆鳞融化成灰黄色液体,覆盖在撼天角表面。
    玄冥重砂一粒粒嵌入牛角深处,稳定其內部灵机。
    息壤古根被地火烧成金黄汁液,缓慢渗入裂隙。
    镇岳兽魄玉则被血翼老祖捏碎。
    玉中小兽虚影发出无声咆哮,旋即被血光束缚,化作一道器灵雏形,盘踞於神兵核心。
    整个过程极其粗暴,却又精准得可怕。
    方燁看在眼里,神念不断记录。
    血翼老祖的手法,与寻常炼器宗师完全不同。
    很多地方,甚至称得上“不讲道理”,顛覆了常规炼器师们的定理。
    比如那將材料视为人体的风格,简直不似炼器,正常根本无法炼製出兵器。
    但神魔之所以是神魔,就是能把不讲道理变成新的道理!
    他们有足够强的神念、足够霸道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有足够多的道痕!
    血翼老祖身上血道道痕极多,这庞大的血道道痕,直接左右了材料炼製,化不可能为可能,能绽放寻常人意想不到的光彩!
    “对於神魔炼器而言,自身独特的道痕,能直接影响炼器之术。”
    “所以实际上神魔炼器之术,只適合该神魔的体质,其他人用起来,就会彆扭不堪,效果大大降低。”
    “如何灵活的运用自身道痕辅助,才是神魔炼器的重中之重!”
    “不,应该说不仅仅炼器,神魔们的战斗、炼丹、布阵等等,都有道痕的参与......”
    方燁心中暗道。
    神魔的战斗,就是道痕的战斗!
    不过看著看著,他眼中却浮现出一丝不解。
    道痕难以琢磨,但却也能隱隱感知。
    所以方燁能大致判断材料中的道痕数量。
    撼天角本身蕴含的土道道痕不少。
    再加上五件神魔级土道材料,確实足以炼成一件不错的土道神兵。
    但问题是……
    “老祖。”
    血翼老祖一边控火,一边道:“说。”
    “撼天角加上这五件材料,其中道痕加起来,好像也没有破百吧。”方燁眉头微皱:“將它们炼製在一起,真的能成一件道痕破百的神兵?”
    方燁也是人族首屈一指的炼器师,很清楚炼兵的本质——从道的角度来说,炼兵就是將各个材料的道痕修整,融合,令其合二为一。
    但这个过程,道痕是不会莫名增长的。
    甚至还可能因炼器过程中破坏了道痕凭依之所,反而出现道痕减少的情况。
    不!
    应该说只要是炼器,就必然会出现道痕减少的情况!
    毕竟炼器或多或少,都要改变材料性质,是避免不了道痕减少的。
    血翼老祖闻言,先是一怔,隨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岩浆湖翻涌,火浪拍打石台。
    “你小子眼力倒是越来越毒了。”
    “不错。”
    “单说这些材料,当然不能!”
    血翼老祖哈哈大笑:“炼兵不是无中生有。”
    “道痕更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野草。”
    “材料里有多少道痕,最终神兵能保留多少,全看炼兵者本事。”
    “像这种级別的炼器,如果是手法高明的炼器师,能保住七八成,甚至九成。”
    “手法差些,五成都未必留得住。”
    “若强行融合相衝材料,道痕崩碎,兵器炸毁,也很正常。”
    他瞥了方燁一眼。
    “这五件材料,外加撼天角,总共大约也就九十四五道的道痕,不足百道。”
    “別说老祖我也不能在炼器中保留全部道痕。”
    “就算能,它也无法成为百道道痕的神兵。”
    方燁眉头微皱,那血翼老祖为何说运气好能炼製出破百道痕的神兵呢?
    他不懂就问:“敢问老祖,那如何破百?”
    血翼老祖嘴角一勾。
    “你且看好。”
    话音落下。
    血翼老祖身后忽然浮现出一片血海。
    血海无边无际,猩红翻涌。
    但在那片血海深处,却有三十道暗黄色纹路缓缓浮现。
    那些纹路並不属於血道。
    而是土道。
    厚重、沉稳、坚固。
    它们像三十座被血海淹没的山脉,静静沉在血翼老祖体內道痕体系之中。
    方燁眼神一凝。
    下一刻,血翼老祖抬手,五指如鉤,竟硬生生从自身道痕之中,將那三十道土道道痕抽离出来。
    轰!
    整座地下空腔猛然震动。
    血翼老祖气息微微一沉。
    他身后血海翻腾,似有痛楚,却被他强行压住。
    三十道土道道痕化作暗黄色光带,被他一点点牵引,没入火炉虚影之中。
    撼天角与五件材料同时震颤。
    土道气息暴涨。
    方燁见此,眉头紧皱。
    “老祖!?”
    他当然看得明白。
    血翼老祖不是单纯借用道痕。
    而是在转移自身道痕——將自身道痕,转移至这炼器胚胎之中!
    但毫无疑问,这会直接折损血翼老祖身上的道痕数量。
    而且还是永久性的损伤!
    道痕是神魔根基。
    哪怕这三十道土道並非血翼老祖主修之道,也依旧是他漫长岁月积累所得。
    就这么转进神兵中,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血翼老祖却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思笑。
    “惊讶什么?”
    “这才是正常的炼兵之法。”
    方燁皱眉。
    血翼老祖说道:“神魔寿元漫长,经歷的爭斗也多,杀敌、悟道、夺宝、吞炼天地奇物......总会在身上积累一些並不契合自身流派的道痕。”
    “老祖我主修血道。”
    “这些土道道痕留在体內,不能说完全没用,但用处有限。”
    “若强行参悟,反而牵扯精力。”
    “若弃之不用,又是浪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它们转移到兵器之中。”
    他说著,双手继续结印,將三十道土道道痕压入神兵核心。
    “把用不上的道痕,炼成神兵。”
    “这就是神魔最常见的財富变现方式之一。”
    “许多神魔都会交易这些与自己流派不符的神兵,换取符合自己流派的神兵、材料、丹药、人情。”
    “否则你以为神兵为何如此珍贵?”
    “它珍贵的不只是材料。”
    “还有神魔自身的道痕。”
    某种意义上讲,血翼老祖的行为,也和那位夔岳蛮牛族差不多,都是以自身道痕,充当炼器材料。
    唯一的区別就是血翼老祖是自愿的,而夔岳蛮牛族是死后才贡献了躯体。
    事实上正如之前所言那般——神魔本身,才是炼器的最佳材料!
    想让天地自然孕育大道载体,何其之难。
    但神魔们自己都会努力的將道痕铭刻在自己身体中,那么这具精心打磨的神魔之躯,才是最容易得到的材料啊!
    只是这样血翼老祖付出的就太大了......
    血翼老祖见方燁不语,淡淡说道:“不用觉得老祖亏了。”
    “三十道土道道痕而已,对老祖我的战力毫无影响。”
    “土道道痕,只对土道神魔有著意义,对血道神魔是没有意义的......”
    “说实在的,我本来是想给你一把血道神兵的,但老祖我总不能捨弃自身主修道痕给你,正好你获得了撼天角,自身也有兼修土道,而老祖我也恰好有一些土道材料......”
    “不然你想获得一把道痕破百的神兵,可没那么容易!”
    流砚先生成就神魔数百载,依然没有神兵可用。
    方燁虽然只能拿到『兼修』的土道神兵,非其主修。
    但依然足以被神魔羡慕。
    尤其是某些土道神魔,估计都要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
    方燁拱手,道:“老祖厚恩,方燁记下了。”
    血翼老祖摆手,说道:“少说这些虚的。”
    “你小子以后少给本座背几口莫名其妙的锅,本座就谢天谢地了。”
    方燁神色古怪,道:“老祖说笑了,我哪里让你背锅了?”
    血翼老祖冷笑。
    说笑?
    他看起来像很好笑的样子吗?
    他是真不想再背锅了!
    他老人家的名声,都被毁的一乾二净!
    那该死的,狗日的姜晏,真的是——
    不过炼兵正在关键处,血翼老祖只是心头冷哼一声,便继续开始工作。
    三十道土道道痕融入之后,整座火炉虚影都开始不稳。
    撼天角原本是一对牛角。
    但在血翼老祖操控下,牛角逐渐软化、熔融。
    土道神光不断聚合。
    器灵雏形在其中嘶吼。
    五件神魔材料也被彻底炼开,与撼天角交织。
    血翼老祖並没有將其继续炼成牛角模样,而是將所有材料压缩、摺叠、重构。
    地火炙烤。
    血光缝合。
    土道镇压。
    阴寒稳固。
    木道调和。
    兽魄聚灵。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地火山脉外,炎州天空一直被赤红霞光映照。
    偶尔有炼器宗师远远看向最大火山方向,只觉得那里威压恐怖,不敢靠近。
    他们不知道是谁在炼兵。
    只知道那股气息绝对属於无上强者。
    第五日,火山深处传出沉闷轰鸣。
    周围数十座火山同时喷发。
    岩浆冲天而起,像无数赤红巨柱贯入云层。
    第六日,地脉震动。
    炎州数郡百姓都能感觉到大地轻颤。
    官府早已得到方燁传令,提前安抚民眾,封锁火山周边,倒也没有出乱子。
    第七日。
    火山核心之中。
    血翼老祖双眸猩红,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成!”
    轰!
    火炉虚影轰然炸开。
    无尽地火向四面八方翻涌,却在下一刻被一股厚重力量强行镇住。
    岩浆湖停止翻滚。
    火焰停止摇曳。
    连空气中的热浪,都像被压成了一块铁板。
    一枚印璽悬浮在半空。
    印璽通体暗黄,四方端正,底部刻著玄奥山纹。
    印纽並非龙形,而是一头低首踏山的夔牛。
    夔牛双角朝天,背负群山,眼中有一缕暗红血光。
    它看起来不华丽。
    甚至有些古拙。
    但悬在那里时,却像一座真正的太古神山。
    镇压一切。
    方燁神念扫过,清晰感受到其中道痕。
    一百零五道。
    土道为主,共计一百零二道,兼有阴道、木道与血道各一道的残留,作为缝合痕跡——血翼老祖的炼器造诣非常高超,他的確也毁坏了一些道痕凭依,导致道痕消散。
    但他却用自身高深的炼器之法,將大部分毁掉的道痕,集中於木道、血道之流的『杂牌』道痕,將最重要的土道道痕儘可能全部保留。
    由此诞生的这枚印璽,显然是一件优秀的神兵!
    血翼老祖脸色略显苍白,却大笑一声。
    “镇山印。”
    “道痕一百零五道。”
    “虽不是顶级神兵,但已踏入百道层次!”
    他伸手一招,镇山印落入掌中。
    印璽刚一入手,血翼老祖掌心下方的石台便发出咔嚓一声。
    裂了。
    这块被地火冲刷多年都不化的黑石台,竟被镇山印自然散发的重量压出裂痕。
    血翼老祖隨手將镇山印拋给方燁。
    “接著。”
    方燁伸手接住。
    下一瞬,他手臂微微一沉。
    不是拿不动。
    而是这东西的“重”,並不单纯体现在重量上。
    它压的是灵机,是气血,是神念感知中的空间。
    若催动到极致,一印落下,恐怕真能镇山断岳。
    方燁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好东西。
    不愧是炼製出血海龙门的顶级炼器大师,血翼老祖这炼器手段,相当不俗。
    血翼老祖看著方燁,道:“你曾经向本座索要过神兵炼製典籍。”
    “今日本座亲自给你演示了一遍。”
    “可有所悟?”
    方燁抚摸著镇山印表面纹路,神色沉静。
    片刻后,他道:“略有所得。”
    他虽然看过以神兵交换的一部神魔层次炼器典籍,但亲眼所见,和读书所看,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神魔级別材料无比珍贵,他没有练手的可能。
    这就让这场旁观的价值,更加上升。
    “这有利於我那个准备......让其更加完善了!”方燁心中暗道。
    血翼老祖不知道方燁心中想法,反而藉此机会,语重心长的道:“你身上流派驳杂。”
    “同修万道,说起来霸道,但神魔之路最忌杂而不精。”
    “以后你日后若成神魔,也可以將自己用不上的道痕炼成神兵。”
    “既能减轻自身负担,也能转化为財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要什么都留在身上。”
    “有时候,舍掉一部分,才能走得更远。”
    显然,对於方燁『任性』的同修万道,不仅仅是顾星海有过担心,血翼老祖同样认为此事不是正道。
    这场炼器,既是教学,也是劝諫。
    “老祖放心,我心里有数。”方燁笑了笑,没有多说。
    然后低头看著掌中镇山印。
    他是不可能把自己的道痕拆出来炼成神兵。
    不过......
    “炼製神兵啊......正好半年后,我也要炼製一柄神兵!”
    ......